第74章 殿下大恩大德
宋檀把欠條遞過來。
沈承璋接住掃了一眼，當場一拍手。
「好！王舍人果然爽快！」
他把紙往懷裡一揣，拍了拍衣襟。
「那行，梧桐縣的事兒呢，基本也差不多了，等這幫東西清點完，咱們就回京。」
沈承璋故意偏頭看他：「王舍人怎麼看？是跟孤一塊兒走？還是想在這破地方多玩兩天？」
王奕心裡苦得就像車輪底下的野草。
他留這幹什麼？
看沈承璋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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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腦子裡猛地閃過單今若那張臉。
她還沒說要走呢。
萬一她還想多待兩天，自己先跑了，回頭不得被她罵死。
他硬著頭皮：「我、我得再琢磨琢磨。」
沈承璋擺了擺手。
「那王舍人可得快點兒琢磨。」
「孤這性子急，到時候車馬一走，可不等你。」
說完轉身，留王奕一個人杵在原地。
他叫來小廝：「走……我們去問問單妹妹，想不想再玩兩天。」
小廝揣著銀子跑了。
王奕搓著手，心裡又酸又癢。
單妹妹那兒……到底怎麼回事啊。
……
不久之後，王奕屁顛屁顛又跑到單今若門口。
這回裡頭倒是安靜了。
他在門口搓了搓手，來迴轉悠了半晌。
終於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單妹妹？在不在？」
裡頭窸窸窣窣一陣動靜，像是在收拾什麼。
王奕耳朵貼門板上，聽見「哐當」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翻了。
隨後門忽然從裡頭拉開。
只見單今若站在門口，鬢角微微濡濕，幾縷碎發黏在額邊。
臉頰上的潮紅還沒褪透，連脖子根都是粉的。
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她一抬眼，微微喘著氣，胸口還起伏了兩下，「王公子？」
後窗開著半扇。
忽然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
王奕伸長脖子想要看清楚。
單今若身子往門框上一靠，把視線擋了個嚴實，「怎麼了？」
「沒、沒啥……」
王奕撓了撓頭，又忍不住歪著脖子往她後頭瞅，「就是那窗戶……好像有人在動？」
「什麼後面？」
單今若忽然拔高了半度嗓子，拿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後面什麼都沒有啊，王公子你今天怎麼老疑神疑鬼的。」
她頓了頓，開始反攻，「你是不是嫌我麻煩想早點回去？？」
她假裝生氣，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王奕立馬就慫了，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
王奕老老實實把碼頭的事全倒了出來。
單今若聽得眉頭越擰越緊。
「你說什麼？」
她聲音都變了調。
「沈承璋把碼頭全端了？連王瓚都殺了？」
「還……還逼你簽了欠條？」
她倒抽一口涼氣。
這沈承璋，比她想得難纏多了。
這時候楚玖從她身後慢悠悠晃出來。
他臉上帶著點不自然的紅。
腿腳還有點發軟，走路都不穩當，像是剛蹲了半個時辰。
他沖王奕拱了拱手，沒多說話。
王奕愣愣看了他一眼，心裡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他一扭頭看見單今若那張氣鼓鼓的臉。
立馬就把那點疑惑扔到九霄雲外去了，「單妹妹，我是來問你的，是想再在梧桐縣耍兩天，還是跟沈承璋一起回？」
單今若捏著下巴琢磨了琢磨，心裡頭翻了個白眼。
這沈承璋還真有兩把刷子，連王瓚都能收拾了。
再留在這破地方也沒什麼意思。
還隨時可能被當成同黨抓了。
還不如回京再另想對策。
「先回去吧。」
她撇撇嘴，「這破地方待著也沒勁。」
王奕連連點頭，「好嘞好嘞，我這就去張羅車馬！」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興沖沖跟條撒歡的狗似的。
完全沒留意單今若和楚玖交換的那個眼神。
……
次日一早。
梧桐縣外頭人山人海。。
沈承璋的馬車停在門口城門。
一大片百姓拖家帶口地圍在路兩邊。
他們手裡全拎著東西。
雞蛋、布鞋、烙餅、菜乾……啥都有。
「殿下！您這一走，啥時候再回來啊！」
一個老大娘擠到最前頭，眼淚汪汪就往沈承璋手裡塞倆熱雞蛋。
沈承璋連連擺手。
「大嬸！真不用！孤吃過了！」
「吃過了也得拿著！」
老大娘不由分說拍他手背上。
小梅縮在趙大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偷看。
她活了十六年，頭回見這陣仗。
潘五牛和潘翠兒兄妹倆站在隊伍最前頭。
潘翠兒胳膊上還纏著繃帶，但精神頭好得不得了，腰杆挺得筆直。
沈承璋騰出一隻手，沖他倆揮了揮：「回去吧！孤心領了！」
潘五牛瓮聲瓮氣接話：「殿下，您往後要是缺人手，我們那幫弟兄……」
「行行行，記住了。」
沈承璋趕緊打斷他。
潘五牛拉住沈承璋說。
「殿下！俺潘五牛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有事您招呼一聲，刀山火海俺也不皺眉頭！」
後頭百姓跟著跪倒一片。
「殿下走好！」
「殿下大恩大德！！」
「殿下長命百歲！！！！」
後頭那輛馬車上。
帘子掀開半條縫。
王奕那雙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酸水直往外冒。
「德性。」
他鼻孔里哼了一聲。
「不就是裝裝樣子麼，收買人心誰不會。」
單今若縮在另一邊，手撐著下巴，眼睛死死盯著沈承璋那道背影。
心裡翻江倒海。
她煩躁地咬起指甲蓋。
那點穿越者的優越感，正一點點往下掉。
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剛來的時候沈承璋明明是個廢物，怎麼她一穿過來就全變了？
周珣是他殺的。
錢莊是他抄的。
連王瓚這種地頭蛇都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
單今若越想越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指甲掐進掌心。
自己穿越過來這麼久，連靠著抄詩攢了點兒名聲都失敗了。
可沈承璋呢？
人家是真刀真槍干出來的。
她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該不會……這小子也是穿越的吧？
要不然怎麼解釋這一連串怪事？
她正琢磨著，楚玖從外頭翻身上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小姐，怎麼了？」
單今若沒答話，只搖了搖頭。
她心想這件事自己必須得查清楚。
最前頭那輛馬車裡。
沈承璋和上官珺面對面坐著。
上官珺縮在角落裡，臉拉得老長。
車輪吱呀一響，就開動了。
沈承璋靠在車壁上，拍了拍她肩膀。
「端陽妹妹。」
上官珺渾身一哆嗦：「干、幹嘛？」
「回江都知道該說什麼吧？」
「你、你要本宮指證……指證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