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祖制不可違背


  這一下大臣們徹底都不敢說話了。

  連咳嗽都憋著。

  蕭守謙嘴剛張開,沈承璋冒著被發現的風險。

  回頭就是給了他一個眼神。

  老丈人那口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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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後,滿殿人散得飛快。

  沈承璋沒挪窩。

  王皇后正理著袖子準備走人,一抬眼見他杵那兒,愣了一下。

  「璋兒,還有事?」

  「母后,兒臣想親自給父皇獻上一些藥材。」

  他語氣放得又軟又乖,像是真孝子。

  心裡已經準備好被拒了。

  結果王皇后眼皮都沒抬,擺擺手:

  「行,你送去便是。」

  沈承璋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這麼爽快?

  不對勁啊。

  他面上卻趕緊拱手,滿臉堆笑道。

  「謝母后!兒臣這就去辦!」

  不多時候。

  沈承璋親自端著幾盒補品。

  跟著王皇后進了鳳儀宮。

  殿裡薰香混合著藥味。

  沈承璋定睛一看。

  只見太子妃謝淑柔正跪在皇帝沈寧榻前侍奉。

  聽到動靜,皇帝那雙眼珠子往沈承璋這邊一轉,先愣了一瞬。

  「璋兒,你怎麼也來了?」

  「兒臣給父皇帶了些山參補品。」

  沈承璋擱了錦盒,利索地磕頭行禮。

  直起身子,他偏頭沖謝淑柔拱了拱手:「嫂嫂也在?」

  謝淑柔轉向沈承璋,微微鞠躬:「叔叔快起。」

  王皇后站在一旁,像看戲似的。

  她嘴角勾了勾,拿帕子掩著嘴:「太子妃倒是比本宮還勤快,天沒亮就守這兒了。」

  謝淑柔不緊不慢回了一句:「母后過譽了。母后日日夜夜伺候父皇,兒媳不過是分分內的事。」

  這閒話茬子往下一遞,話鋒一轉就落到了今日朝堂上。

  謝淑柔抿了抿鬢角:「今日早朝聽說母后為六弟求了吉王封號,還兼了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半截。

  「跟當年太子的銜兒一模一樣,連京州刺史都給了。」

  皇帝本來靠在枕頭上眯著,忽然睜了眼:「等等?錄尚書事?京州刺史?」

  他偏頭看向王皇后:「環兒,不是只冊個王號麼?」

  王皇后臉上的笑紋微微一僵,旋即又化開:「陛下,那是中書省擬旨時自個兒加的潤色,臣妾也是剛知道。」

  她頓了頓,隨後上前撒嬌道:「哎呀~陛下只是些名頭罷了,吉王才多大?他懂什麼?」

  「這些官職的差事,還不是臣妾幫忙打理?」

  沈承璋心裡「呵」了一聲。

  皇帝點了點頭:「哦?是這樣,那倒也好,反正環兒理政,有了這些名頭處理起來政務也方便……」

  「父皇,祖制不可違背。」

  沈承璋清了清嗓子:「這些官職全是太子專屬,如今六弟才六歲,一下全掛上,大臣們心裡犯嘀咕也不奇怪。」

  皇帝咳了兩聲。

  目光在沈承璋和王皇后之間來迴轉了兩趟。

  最終落在王皇后那張溫柔小意的臉上,聲音虛下去。

  「環兒她……平日與朕同參國政,這些事她心裡有數,你莫要總拿祖制壓她。」

  沈承璋心裡罵了一聲。

  得。

  這老皇帝嘴裡沒一句清醒話。

  到了這份上還護犢子。

  不對,護馬子。

  他乾脆不爭了,換了副笑臉湊前。

  「父皇說得是,兒臣也就是隨口一提。」

  他頓了頓,壓低嗓子:「父皇這病,醫官們怎麼說的?」

  皇帝嘆一口氣:「還是老樣子,換了三撥方子了。」

  沈承璋假裝氣氛道:「這麼久的時間都沒見好,宮裡的御醫都是幹什麼吃的?」

  王皇后不咸不淡地插嘴:「晉王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宮裡的醫官都是御用名醫,難道還不放心?」

  沈承璋沒來得及接茬。

  殿門外。

  一個宮女端著藥壺低著頭走進來。

  托盤上擱著碗勺、

  藥湯還在壺裡冒著白氣。

  那宮女先給皇后瞧了一眼,王皇后親自揭開壺蓋。

  拿著勺子取出一點,低頭抿了一小口。

  還像模像樣地咂了咂嘴。

  然後才把藥倒進碗裡,遞給榻邊的內侍。

  沈承璋看得一愣。

  自己試毒?

  這不對啊。

  他心底翻了個個兒。

  王皇后天天親自餵藥。

  若是下毒,她怎麼敢自己先嘗?

  總不能先吞了解藥再嘗吧?

  這年頭哪來的高科技毒藥解藥,能無傷無痕?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母后,您每次都親自試藥?」

  王皇后端著碗,眼皮都沒抬:「怎麼了?本宮不放心旁人。」

  邊上的中常侍徐奉恩彎腰接話。

  「回殿下,娘娘確實每日都親自試藥,從無間斷。」

  沈承璋目光落在那碗深褐色的藥湯上。

  又看了看皇帝那張蠟黃的臉。

  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硬是沒捋順。

  莫非王皇后的毒不是下在藥湯里?

  可不經藥湯,還能走哪條路?

  他正想著,王皇后已經把碗遞到皇帝嘴邊,笑盈盈的:「陛下,趁熱。」

  皇帝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了。

  沈承璋捏了捏拳,乾脆起身拱手:「父皇好生歇著,兒臣不打攪了。」

  他退出殿門時,順帶餘光掃了一眼那宮女。

  那宮女垂著眼,端著空藥壺退回了側門。

  沈承璋心裡那根弦還是沒松。

  毒不在藥里,那在哪兒?

  出了宮門,沈承璋對馬車邊的宋檀擺了擺手:

  「先回府。」

  宋檀二話沒說,一甩鞭子,馬車拐上了朱雀大街。

  回到晉王府時。

  太陽剛爬上屋脊。

  院子裡卻是一副大興土木的盛況。

  木匠、瓦匠、石匠滿院子都是。

  搬運青磚的、鋸木頭的,滿地刨花,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動靜大的不行。

  沈承璋剛邁過門檻,薛虎和陳武就前後腳迎了上來。

  薛虎搓著大手:「殿下,地室入口已經挖了三尺,怕是要半個月才能完工,不過兄弟們都在輪班趕工,絕不給您誤事。」

  「另外趙大柱那小子,昨兒個天沒亮就自己騎馬出城了,說是回梧桐縣召集當初受過殿下恩惠的鄉親們來京城幫忙,估摸著個把時辰後就能帶著人到了。」

  沈承璋樂了:「這小子,倒是個人精。」

  二人匯報完便退了。

  沈承璋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

  小梅那丫頭就一路小跑過來,臉蛋兒跑得紅撲撲的。

  「殿下!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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