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給孤暖被窩
沈承璋還沒反應過來。
幾個侍女已經領著幾十個姑娘魚貫而入。
廊下日光斜照,香氣撲鼻。
姑娘們環肥燕瘦,身材火辣,面容妖艷。
穿得也清涼,紗衣薄透,柳腰輕擺。
她們一進門就齊齊福身,嬌滴滴地行禮。
「殿下萬福金安~」
這聲音個個千嬌百媚。
有的眼角還帶著勾子,大膽地往沈承璋身上瞟。
沈承璋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這陣仗,比宮裡選秀還熱鬧。
他趕緊拿袖子遮了半張臉,沖小梅連連擺手。
「快快快,都帶下去!」
「那上官珺還沒事幹吧,讓她先教教這些女孩宮廷規矩!」
小梅忍著笑,脆生生應道:「是!」
又轉頭沖那群姑娘揮揮手,活像個小管事娘子。
「都跟我來!別在這兒嚇著殿下了!」
姑娘們嬉笑著跟小梅退了出去。
沈承璋剛鬆了半口氣,外頭親兵又來報:
「殿下!太子洗馬謝俊來訪!」
「請!」
謝俊一身便服跨進門檻,抖了抖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沖沈承璋擠擠眼:
「殿下這府上,好生熱鬧。」
「姐姐讓我來傳話,今晚瓊萼流芳樓,殿下務必賞光。」
「說是,有要事相商。」
沈承璋正了正領口:「知道了,孤準時到。」
謝俊也不多留,拱了拱手,撩帘子走了。
正當沈承璋靠在椅背上要閉目養神一會。
上官珺忽然殺了過來。
她叉著腰,下巴微仰,活像被掐了尾巴的貓。
「你憑什麼讓本宮訓練那些女人!?」
「本宮堂堂大燕公主!你讓本宮教人走路?」
沈承璋靠回椅背,懶洋洋道。
「端陽妹妹,你得認清現實。」
「你現在住孤府上,包吃包住。」
「讓你干點活怎麼了?又不是讓你耕田。」
「天下哪有白吃白喝的好事?」
上官珺一噎,眼珠子轉了轉。
「……那本宮不幹活行不行?」
沈承璋樂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故意壓著嗓:
「當然行啊,你做孤小妾,給孤暖被窩。」
「那就不用幹活了。」
上官珺臉騰地漲紅,跺腳啐了一口:
「你、你做夢!」
「想得美!」
沈承璋攤手:「那就沒法子了。」
「要麼乖乖幹活,要麼……」
他拖了個長音,目光上下掃她一圈。
「孤把你賣窯子裡去。」
「王府可不養閒人。」
上官珺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半個字。
「小梅!」
沈承璋沖外頭喊。
小梅應聲跑進來,利索得很。
「帶她去後院,把那些新來的姑娘交給她練。」
「練不好,不許吃飯。」
上官珺還被小梅拽得踉蹌,回頭狠狠剜了沈承璋一眼。
「……你給本宮等著!」
沈承璋揮揮手,懶得搭理。
等人走遠了,他站起身抻了個懶腰。
「宋檀!」
宋檀從廊柱後頭閃出來:「殿下。」
「晚上,咱們悄悄溜出去一趟。」
「就咱們倆,換身不打眼的衣裳。」
「去瓊萼流芳樓。」
宋檀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就去準備。
沈承璋靠在椅背上心想。
今晚這一趟,指不定又要掀什麼浪。
入夜。
倆人趕在宵禁前踩著點進了瓊萼流芳樓。
樓里早沒白日的熱鬧。
靜得能聽見自己人靴底踩木板的咯吱聲。
沈承璋帶著宋檀,摸黑上了三樓。
推開那扇熟悉的雕花門,裡頭燭火壓得極低。
謝淑柔一身素衣坐圓桌邊上,謝俊垂手站在她身後。
沈承璋進去,先拱了拱手:「嫂嫂。」
謝淑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茶是涼的,她也沒叫人添。
「今日在鳳儀宮,殿下太毛躁了。」
謝淑柔開口,語氣倒不重,就是那股子「你怎麼還不長進」的味兒。
沈承璋咧嘴,半點不惱:「嫂嫂訓下。」
謝淑柔瞧著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拿祖制去壓皇后,是嫌她盯你盯得不夠緊?」
「現在陛下那樣子,你便是把證據拍他面前,他也只會說『環兒定有苦衷』。」
「你如今還沒看清?」
沈承璋收了笑,擱下茶盞。
「看清了。」
他頓了頓。
「所以嫂嫂今夜召我,必是出了更大的事。」
謝淑柔沒接話。
偏頭沖謝俊遞了個眼神。
謝俊上前半步,壓著嗓子道:
「殿下,皇后今日授意杜崇,兼領了羽林監。」
「什麼?!」
沈承璋眉頭皺起來:「羽林監?這事不經過陛下?」
「如今她權傾朝野,這點小事,哪還用得著陛下點頭。」
「也就是封王這樣的大事,她才假模假式去陛下跟前走個過場。」
沈承璋沉默了片刻,手指頭在桌沿敲了兩下。
「她這麼急著攬權……」
他抬眼看向謝淑柔,目光裡頭帶著點玩味,「所以嫂嫂才更加憂慮,連夜找孤,是麼?」
謝淑柔沒急著答。
她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叔叔清楚得很,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她抬眼看著沈承璋,聲音壓低了半度。
「情況嚴峻。」
「一旦王皇后得手,我一家絕無生還可能。」
「我久居深宮,無兵無權,能靠的只有你。」
她說得直白。
沈承璋也不繞彎子,往後一靠,把自己那些計劃揀能說的都說了一遍。
地室、火器、練兵……
謝淑柔聽完,眉頭還是沒鬆開。
「就憑這些,真能打進皇宮?」
沈承璋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篤定。
「這些可都是在靖江郡戰場上驗證過的。」
他頓了頓。
「嫂嫂放心,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謝淑柔沒接這話,偏頭問他:
「難道全江都的人都向著王皇后?」
「那倒不是。」
謝淑柔搖頭。
「宮裡的羽林軍如今是杜崇的人,他本就是王皇后的狗腿子。」
「驍騎、游擊、直閣,宿衛宮城和殿閣的這幾支,原本都是皇家心腹掌管。」
「可最近王旭強行把自己人塞了進去。」
「驍騎將軍、游擊將軍、直閣將軍,全換成了他們王家的。」
「太子府原本的衛兵,也早被撤走了。」
「只剩下太子衛率的空銜,掛著空銜罷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如今能信得過的,也就剩虎賁軍那一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