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醫下山?神仙下山?


  "疼……能不能……輕點?"

  "疼就對了,不疼才有問題呢,放心好了。"

  少女愣了一下。

  "可……可我還是有點緊張,我第一次在野外治病。"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也是第一次治病,我都不緊張。"

  空氣安靜了一秒。

  少女猛地縮回腳。

  

  "什……什麼?你是第一次治病?"

  她慌亂地往後挪了挪,警惕地盯著面前的男人。

  剛才在花園裡散步,被一條毒蛇咬到腳踝,整條腿瞬間腫得發亮。

  四下無人,這時候這個男人路過,看了一眼便說能治。

  那張臉實在好看得過分,眉眼間又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她下意識以為他肯定是醫生。

  結果他來了句"第一次"?

  "你是誰?"

  少女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我還以為你是醫生呢!我打過120了,你走吧,你再不走我就要打110了!"

  陸知行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說過我是醫生嗎?"

  "那你……"

  他沒等她把話說完,一把抓過她的腳踝。

  少女驚叫一聲想要掙扎,卻感覺到那隻手掌覆蓋在自己腫脹處的瞬間。

  一股暖流從腳踝湧入四肢百骸,灼燒般的疼痛在眨眼間煙消雲散。

  她愣愣地低頭去看,腳踝白皙光潔。

  連那兩個齒痕都消失了,青黑腫脹的痕跡蕩然無存,整條腿恢復如初。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你是小說里那種,隱藏在山裡的……神醫?」

  「可是…..神醫不都是用什麼針治療嗎?比如什么九轉還魂針這種東西。」

  陸知行已經站起身來。

  "我並不是什麼神醫。"

  他微微側頭,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比起神醫,我更偏向於……神仙。"

  少女呆滯地張著嘴,

  "神仙……?"

  她一抬頭,花壇前空空蕩蕩。

  那個男人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猛地站起來,四下環顧。

  附近只有遠處幾個散步的老人。

  "人呢?"

  她快步走到花壇另一側,又轉身跑了回來。

  "剛才還在這裡的……"

  她揉了揉眼睛,蹲下身摸了摸自己腳踝。

  觸感溫涼,皮膚光潔,連被蛇咬過的痕跡都找不到一絲一毫。

  如果不是那種鑽心的疼痛還殘存在記憶里,她簡直要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神仙……"

  ---

  崑崙山絕頂。

  陸知行盤坐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唇角掛著笑。

  "今天又救了一個人。"

  身後傳來風聲,緊接著是一百零八道身影從雪霧中落下。

  "知行。"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他身後跟著一百零七位師父,有人持拂塵,有人負長劍,有人手捧經卷。

  此刻全都面色嚴肅地看著青石上的年輕人。

  陸知行回頭掃了一眼,又懶洋洋地躺了回去。

  "呦,今天是什麼日子?擺這麼大陣仗。"

  大師傅走上前來,白須在山風中飄動,語氣平靜:

  "知行,你下山吧。"

  陸知行翻身坐起來,瞪大了眼:

  "下山?"

  "對,下山。"

  二師父點頭附和。

  "今時不同往日,你在這山上修行十五載,該出去走走了。"

  陸知行立刻躺回去:

  "不行不行,山下多危險啊,萬一蹦出個什麼老怪物把我弄死了怎麼辦?」

  「我這一身修為還沒真正施展過呢,豈不是太虧了。"

  大師傅嘴角抽了一下。

  陸知行繼續說。

  "不過嘛……要我下山也不是不行、要不這樣,讓師姐們保護我?」

  "打住。"

  七師父翻了翻手裡的古卷,頭也不抬地說。

  "你那幾個師姐確實名震天下了,但你首先要明白。」

  "我們體內都是真氣,唯獨你天生便能吸納天地靈氣。"

  九師父負著手踱步過來,目光灼灼。

  "大家都是練武的,就你是修仙的,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記載,你小子如今已經是大乘期圓滿,就差一步踏入飛升境。」

  「你說山下有老怪物能弄死你?你站在那兒讓老怪物打,累死他也破不了你的護體靈氣。"

  陸知行訕笑道:

  "九師父您這話說的……大乘期真的很厲害嗎?"

  "隨手便能引動天雷還不厲害?"

  「眨眼間便能跨越萬里還不厲害?」

  "知行,你十五歲那年偷偷下山烤野雞被我發現,你跑得比我的飛劍還快,那會兒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對勁了。"

  大師傅不再跟他廢話,從袖中取出一疊紙箋遞了過去。

  "九封婚書,你拿著。"

  陸知行接過那疊紙,翻開一看,愣住:

  "這什麼?"

  "為師們當年遊歷天下時與故人定下的親事。"

  三師父捋著長須,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你此行下山,帶婚書去,看著順眼的就娶回來,看不順眼的就退了,也算給人家一個交代。"

  陸知行正想說什麼,五師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腕一翻。

  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憑空出現,劍身樸實無華,卻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日光下流轉。

  他隨手丟給陸知行,陸知行接住劍的瞬間。

  整座崑崙山巔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這是老祖留下來的,叫什麼極道帝兵。"

  五師父背著手,神色隨意。

  "我體內沒靈氣,也用不了,你拿著吧。"

  陸知行掂了掂那把劍,正想細看,六師父又走了上來,往他手裡塞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這裡有多少?"

  陸知行翻來覆去看了看。

  "當初往裡面打錢,數字填成你手機號了。"

  六師父面不改色地說。

  陸知行:"……"

  這時八師父踱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下山之後先去找你大師姐一趟,她手上有樣東西,是當年你……"

  八師父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

  "是最重要的東西,你務必親自去取。"

  陸知行還沒來得及追問,大師傅已經開口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如今卡在大乘期寸步未進,必須去紅塵歷練歷練了,這樣才有望突破飛升境。"

  大師傅指了指他手裡那九封婚書。

  「帶婚書滾下山,看上眼的娶回來,看不上的退掉。不許仗著修為胡作非為,也不許給我丟人。"

  陸知行看著手裡九封裝裱精美的婚書,哭笑不得:

  "九……九個?師傅們,你們這是要弟子腎虛啊。"

  大師傅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就你那雄厚如山的元陽,九萬個老婆都掏不空你。"

  大師傅面不改色地說。

  "少廢話,滾。"

  陸知行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反駁,大師傅已經一腳踹在他後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從天際划過。

  一百零八位師父站在絕頂之上,齊齊鬆了口氣。

  "終於送走了。"

  大師傅望著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卻慢慢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師弟們。

  "他身世的事,暫不提起。"

  眾人沉默。

  "陸家滅門慘案,背後牽扯太多,他現在大乘圓滿心境不穩,貿然知道真相容易生出心魔。"

  大師傅負手而立,白須在風中紋絲不動,

  "讓他在山下先站穩腳跟,等心境穩固了再說不遲。"

  ---

  江城,萬尺高空。

  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懸在天頂,街道上人流如織。

  忽然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天際划過,緊跟著是一聲劇烈的破空轟鳴。

  "嗖——!"

  整條街的人都抬頭去看。

  "什麼東西?"

  "剛才有一道白光……"

  "哪有什麼白光?你眼花了?"

  "不對!你們大家都聽到了吧?那聲音,像是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飛機吧?"

  "放屁!飛機是能看到的!剛才那玩意兒嗖一下就過去了,連影子都沒瞧著!比飛機快多了!"

  "難道是流星?大白天的哪來的流星!"

  "流星有聲音?你給老子流星出個聲看看?"

  "那你說是什麼?"

  "我哪知道!"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不少人舉著手機對著天空拍攝,但湛藍的天幕上乾乾淨淨,只有幾縷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那道白光划過的軌跡在天際留下一道極淡的白痕,過了幾秒便消散在風裡。

  沒人注意到,在他們頭頂萬米之上,一道人影正從疾速墜落中翻身穩住身形,隨後從空中一步跨下。

  陸知行走街上,白T恤、深色短褲、一雙運動鞋。

  看著清清爽爽,只是那一身出塵脫俗的氣質和骨子裡透出的漫不經心,和周圍行色匆匆的都市人格格不入。

  "江城。"

  "第一站……好像是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去前方的路口看看能不能整頓燒烤吃。

  然後他就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叫罵聲。

  「林少爺,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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