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等人表態
等到九命老鼠把陸天明問的問題想清楚以後,便開始後悔剛才以那樣的口吻同對方說話。
地痞無賴之所以是地痞無賴,便是很多時候把握不住仗勢欺人的度。
所以這樣的人一旦惹麻煩,基本上都是大麻煩。
九命老鼠終於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
可他腦子裡始終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了這樣一個連自己表哥都不敢惹的瘸子。
「少...少俠,我就一粗人,說話嗓門大,您別往心裡去...」九命老鼠結巴道。
陸天明面無表情道:「你現在說話不就輕聲細語的?到底是天生嗓門大,還是仗著背後有靠山目中無人?」
這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現場之人都清楚這九命老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所以不等九命老鼠狡辯。
陸天明便伸出了一隻手:「早上你在凉王府搶的十兩銀子,交出來。」
他的聲音並不大,和氣的像是在跟對方商量。
只是那雙冰冷的眸子,凜冽得不留任何餘地。
九命老鼠這才清楚,瘸子為何要來找自己。
此時此刻,他心裡頭那叫一個冤。
這些年來,欺負那個姓顧的老太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怎的後者突然就多了這樣一個靠山?
「可...可不可以寬限兩日...」九命老鼠哆嗦道。
陸天明眼裡閃過一抹凶光:「花了?」
「賭...賭輸了...」
「你可知輸掉的是那老人家的救命錢?沒有我的這筆銀子,她要不了多久就要搬出凉王府,經受風吹日曬饑寒交迫,屆時你還會去給她講述那些你胡編亂造的故事嗎?」
陸天明那雙清明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九命老鼠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眼神。
純粹到讓人感覺瘸子下一刻就會殺人。
「三天...少俠,給我三天時間,我絕對把這筆銀子湊出來。」九命老鼠著急道。
陸天明搖頭:「我不喜歡欠別人錢,也不喜歡別人欠我的錢,錢你是一定要還的,但如果此刻還不了,就要加利息。」
「連本帶利,三天,只求少俠給我三天時間!」
九命老鼠說完,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
好在旁邊有放兵器的蘭錡,可以藉此做為支撐,讓他這個凉北道上還算有些名氣的人物,不至於當場出醜。
見陸天明不願意擺明態度。
九命老鼠猛地回頭看去,滿臉希冀盯著自己的表哥。
「或許范師父想要替自己的表弟還這筆錢?」陸天明突然發聲。
范師父咽了口口水。
隨即擺手道:「這筆帳,恐怕我想還都還不起。」
此話一出,九命老鼠便哎喲叫了出來。
那驚慌失措的模樣,仿佛被人抽了魂魄。
「如此甚好。」
陸天明沖范師父點了點頭。
接著便俯身把掉在地上的匕首撿起遞給了九命老鼠。
「你有九條命,做事大可奔放一些,莫要損了自己在道上的威名。」
九命老鼠下意識接過匕首。
等那匕首上的寒意入手,他這才發現自己並不知曉陸天明此做法的目的。
於是茫然道:「少...少俠...」
還未來得及問。
陸天明便指向了他的右腿。
「一隻腳,三天,如果三天湊不齊銀子,你還可以再砍一隻,腳砍完了,還有手。」
說著,陸天明便在九命老鼠面前掰起了手指。
「三四一十二,腦袋搬家之前,你有十二天的時間,不對,你有九條命,腦袋可以掉九次,三九二十七,喲,還挺能熬。」
陸天明給自己說笑了。
這笑聲落在其他人耳里,比那夜間墓地里的陰風還要滲人。
特別是九命老鼠這個當事人,昂著脖子開始抽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陸天明笑完後沒有發話。
一直等到九命老鼠平靜下來,他才道:「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的耐心也不是很充足,所以你最好儘早動手,否則我一心煩,可能會忽略手足,直接砍你的腦袋。」
他總是用這種平靜的語調說出最嚇人的話。
九命老鼠聞言身上冷汗直冒。
盯著手裡的匕首看了半晌。
他猛地抬頭苦臉道:「少俠...我...我下不去手啊...」
陸天明再懶得看這無賴一眼。
而是往後一躺,悠哉悠哉用杯蓋輕輕刮擦茶水表面。
這樣的動作,一般是在等人表態。
范師父知道瘸子要等的那個人便是自己。
於是他召集了四名弟子。
快速向九命老鼠靠攏。
後者還未反應過來。
便被自家表哥遣人按在了地上。
剛才還握著的匕首,轉眼已經落在了范師父的手裡。
「表哥...表哥...使不得,當初我娘把我交給你時,你答應她要好好照顧我的...」九命老鼠開始哀嚎。
范師父充耳不聞,朝幾位弟子喝道:「你們給我按住了!」
這九命老鼠不知從哪爆發出了一股牛勁。
不停掙扎累得四名弟子滿頭是汗。
可終歸獨木難支。
范師父總算瞅准機會。
手中利刃果斷出手。
嘩啦一聲響。
鮮紅頓時順著地板飈出去丈許遠。
九命老鼠也在這時候哇哇的哭嚎起來。
慘叫聲之駭人,聽得眾人直喘粗氣。
陸天明也在這時起身。
他很親熱的拍了拍范師父的肩頭。
然後微笑道:「范師父做事,果然和傳言一樣磊落,倒是顯得瘸子今天所作所為有些小氣了,改日若有機會,瘸子定再次登門請罪。」
說完,陸天明一拱手,沒事人一樣朝著大門口走去。
范師父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上宛如淋過雨一般,衣服里里外外被汗水濕了個通透。
一直等待陸天明走出武德廳,他才回了一大口氣。
「把這畜生帶下去!」范師父有氣無力道。
自有弟子把地上的九命老鼠架起來,快速帶了出去。
有一弟子見范師父始終驚魂未定。
便上前輕聲安慰道:「師父,九叔這是咎由自取,你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做,你幫了他這麼多忙已經仁至義盡了,日後他哪怕記恨你,也沒必要放在心上。」
「哎,」范師父長長嘆氣,「我並不是擔心那畜生會記恨我。」
「那您這是?」那弟子奇怪道。
范師父輕輕撈開上衣,露出來的肩膀上,有五個指頭印。
「我是在慶幸自己沒有跟那瘸子動手,方才他拍我肩頭時,我擔心他會使絆子,便御起這鐵骨功護體,哪知被他輕輕一捏便破了功,這瘸子,恐怕是中三境的強者。」
「嘶...」
那弟子聞言目瞪口呆,汗如雨下仿佛在地府里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