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下雪了


  「天氣涼了,你要注意身體,別把身子熬壞了。」

  見老柴又在咳嗽,陸天明好心提醒。

  老柴望一眼白茫茫的天:「只要不下雪就好,扛一扛也就過去了,怕的是下雪,到時候生意沒有,若再病倒的話,那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聽聞此言。

  陸天明心中難免惆悵。

  他無比期待下雪,但站在老柴的角度,卻恰恰相反。

  這就是不同的人,面對不同的事,表現出了不同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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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

  陸天明還是勸道:「老柴,要不你還是帶著三金離開吧,京城的第一場雪應該就要來了,趁現在路好走,也不會怎麼折騰。」

  老柴把手放在火上取暖。

  沉默須臾後問道:「天明,他們說京城有大事發生,是不是跟你和方正有關?」

  陸天明噎住,不知道該怎麼回。

  等京城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何止跟他和方正有關,很多人都會被牽扯進來。

  上到天子李天命,下到平頭老百姓,可能都逃不掉。

  見陸天明遲遲沒有說話。

  老柴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不是普通人,肩膀上一定有很重的責任,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不一樣,可你和方正都是我和三金的恩人,若就這樣拋下你們走了,我良心過不去。」

  陸天明還是沒有說話。

  在牆角抱了捆柴,走進伙房後替老柴添進了爐火里。

  「會不會出人命?」老柴考慮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陸天明雙眸盯著跳動的火苗點了點頭:「會。」

  「會死很多人嗎?」老柴開始緊張起來。

  陸天明再次點頭:「會。」

  老柴瞪大了眼睛。

  須臾後著急道:「那你和方正,會有危險咯?」

  陸天明咧嘴笑了笑:「我跟他其實很厲害的,比你想像中都要厲害得多,怎麼可能出事?」

  「真...真的?」老柴半信半疑道。

  陸天明篤定道:「當然是真的。」

  說著,陸天明湊到老柴耳邊,輕聲道:「悄悄告訴你,我其實是天下第一,方正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兩個人如果都出事了,那京城的人怕是都要死光咯。」

  聽聞此言。

  老柴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傻傻望著陸天明。

  狐疑道:「真的假的,你們兩個看上去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如此厲害?」

  陸天明得意一笑:「你沒聽過自古英雄出少年這句話嗎?反正你信我就是,這次我和方正,絕對不會有事。」

  老柴總算被說服了,面上浮現出興奮的笑容。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更不能走了,背靠兩尊大神,我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我和三金。」

  陸天明聞言嘴角扯動,沒想到牛皮吹出去,居然起了相反的效果。

  心知柴大毛勸不動以後。

  陸天明表情嚴肅道:「老柴,你既然不想走,那就聽好我接下來說的話。」

  老柴忙不迭點頭:「那必須的,你是天下第一,我不聽你的話,聽誰的話?」

  陸天明再沒有開玩笑的心思。

  指了指白茫茫不見陽光的天空後。

  認真道:「等京城第一場雪到來的時候,你和三金哪裡都不要去,就在家裡面待著,除了我和方正,不管誰敲門都不要開,也不管外面有誰呼救,都不要去看,收起好奇心,保住性命,熬過這場雪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柴大毛從未見過陸天明如此嚴肅的樣子。

  他也真的把陸天命的話奉為聖旨。

  鄭重其事答應過後。

  剛打算叮囑陸天明自己也小心些。

  院門突然被人敲響。

  「誰?」精神高度集中的柴大毛嚇了一跳。

  「老柴,天明在不在這裡?」

  幽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平日裡幽影極少主動尋找陸天明。

  所以後者心中多少有些擔憂:「正哥,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天明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準備去給幽影開門。

  「皇宮裡面來人了,說是欽天監監正夜觀星象,預計今天下午要下雪,讓我們回去準備準備。」幽影回道。

  陸天明曾無比期待下雪的這一刻。

  但是當這一刻真的要來臨的時候。

  他居然有些緊張。

  下意識的,他就伸手去抓腰上的尺劍。

  劍柄上傳來的冰涼觸感,一下子讓他心安了不少。

  打開門與幽影碰頭後。

  陸天明回頭道:「老趙,切記我說的話,雪一旦開始下...」

  話沒說完。

  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陸天明的頭上。

  他伸手一摸,居然是一片還未完全融化的雪花。

  於是他抬起頭,就看見密密麻麻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走!」

  陸天明當機立斷,攥住幽影的手臂便要回去叫上肖雙陽等人。

  但第一步還沒落踏實。

  他突然想到柴三金還沒有回來。

  於是他駐足,望向了院內一臉緊張和著急的柴大毛。

  「老柴,你別急,我去把三金接回來。」

  說完,陸天明再不囉嗦。

  宛如一道無法阻擋的疾風,竄向了街口。

  幽影大喊:「要不要等你?」

  陸天明頭也不回道:「你讓肖雙陽前輩帶著大夥去內城與陛下集合,我會儘快趕來。」

  話音剛落。

  陸天明的身影已被不停落下的大雪遮擋。

  ......

  「下雪了,下雪了,你看,雪花掛在枝頭,像不像梨花?」

  籬笆內,一個臉上有黑紋的女人赤腳在梨樹下翩翩起舞。

  她似乎感覺不到寒冷,裸露的雙腳在地面不停旋轉,不多會便將還未堆積起來的落雪踩成了雪水。

  聞人信還在下棋。

  但他好像被自己的上一步棋難住了,此刻正盯著棋盤冥思苦想。

  「病之如果看到這一幕,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女人還在旋轉,她今天穿了一件火紅色的衣服,使她整個人宛如在風雪中燃燒的火焰一般。

  嘭的一聲。

  聞人信突然探手抬起了棋盤。

  然後單手舉著,朝院外走去。

  「你要去哪?」

  女人停下,古怪望著聞人信。

  後者露出一個微笑:「我要去做病之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女人皺起了眉頭,不解道:「既然是病之想做的事情,那應該由他自己來做啊,你知道的,他不喜歡別人干涉他。」

  聞人信輕輕搖了搖頭:「露兒,病之已經死了,只有我,才能代替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你撒謊,病之什麼時候死的?」

  本來還因為下雪開心的女人,突然變的瘋狂起來。

  聞人信輕嘆一口氣。

  再不多言,舉著棋盤消失在了風雪中。

  女人想要追,但是圍著茅草屋的籬笆,似乎是蘊含著一種奇怪的禁制。

  無論女人如何努力,竟然都跨不出半步。

  「聞人信,你為什麼要咒病之死,他對你那麼好,你這樣咒他,對得起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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