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行針
柳卉需要的時間比她自己要求的要短。
汪大俊再次要做出抹脖子的動作時。
柳卉忽地鬆開了汪大俊的手腕。
然後有些急促道:「您受過一次很重的傷,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而且,似乎有什麼人在你的體內留下了一道真氣,這道真氣極為霸道,也非常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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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
汪大俊把抬起來的那隻手放了下來。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浮現出一絲驚訝之色。
「具體再說說看?」汪大俊催促道。
「這道真氣在保護你的五臟六腑的同時,卻也在不停地折磨你,不會給你帶來很劇烈的痛苦,但是十二個時辰內,沒有一刻會停歇,這也導致你的睡眠嚴重不足。」
稍作停頓。
柳卉補充道:「人的睡眠長期不足的話,身體很快就會垮掉,但是由於那道真氣很好的保護和溫養了你的臟腑,使得你的身體還算健康,當然,這份健康,也確保了你將常年累月的經受那種並不劇烈卻綿綿不絕的痛楚。」
汪大俊的眼睛愈發的亮。
正欲開口發問。
又聽聞柳卉道:「你曾經試圖利用自己的真氣,將那道真氣逼出來,但是那道不屬於你的真氣,太過霸道,以至於對抗的過程中,你的經脈受到了衝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修行境界,已經原地踏步了至少兩百年以上。」
興許是沒想到,北洲一個所謂的神醫,居然能把自己的身體檢查得清清楚楚。
汪大俊驚訝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期許。
「柳醫師,現在我可以確定,你是名副其實的神醫,所以我想請問一下,你可有辦法?」
柳卉面色凝重道:「汪仙尊是說,將那霸道的真氣逼出來?」
汪大俊急忙點頭道:「不錯,如果你能替我把它逼出來,我答應你,我不僅不會再殺端木府內的任何一個人,還會讓端木家,成為北洲最頂尖的門閥世家,沒有之一!」
如此充滿誘惑力的條件。
汪大俊相信不會有人能夠拒絕。
然而柳卉只是搖了搖頭道:「我做不到,不管你殺多少人,我都做不到。」
「不可能!」
汪大俊猛地站了起來。
他伸手虛點柳卉。
「我身體的所有情況,你都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會找不到辦法?」
見汪大俊頗為激動。
柳卉解釋道:「哪怕我有辦法把這道真氣逼出來,我也不敢去做。」
「為什麼?」汪大俊不解道。
「這道真氣,是你還能活著的倚仗,我剛才說了,他雖然讓你每時每刻都在承受痛苦,但也在保護你的五臟六腑,當真把它逼出來,你的五臟六腑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壞死,到那時,別說我一介凡人了,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柳卉認真道。
啪——!
汪大俊猛地拍打桌面。
昂貴的紅木桌子,瞬間變成齏粉。
「按你的意思,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
柳卉沉默,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殺了,把她的弟子全部殺了!」
那種看到希望,轉瞬希望又變成絕望的感覺,讓汪大俊此刻看上去就跟瘋子一樣。
門外的數名紅蓮宗弟子齊齊舉劍,準備將剩下的幾個女學徒,全部殺死。
「我不能逼出你體內的真氣,但是可以試一試,減輕你的痛苦!」
柳卉忽地抬頭,不卑不亢的望向汪大俊。
後者突然抬手,示意紅蓮宗弟子們放下劍。
「此話當真?」汪大俊忽然冷靜了下來。
「只是試一試,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證。」柳卉認真道。
「怎麼個試法?」汪大俊問道。
「針灸,配湯藥。」柳卉回道。
見汪大俊雙眸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柳卉繼續道:「假如能成功,我能讓你的痛苦減半,並能讓你睡個好覺。」
聽聞此言。
汪大俊的臉上再次浮現出笑容。
「破損的經脈呢?」
「那是以後的事情,我想汪仙尊也不會太過強人所難。」柳卉違心道。
「好好好!」汪大俊得意的笑了起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柳卉忽地說道。
「什麼條件?」
汪大俊心情當真不錯,並沒有因此拉下臉來。
「如果我的辦法真的對你有效果,那麼你放了端木府所有人,當然,這當中不包括我!」柳卉正色道。
汪大俊聞言盯著柳卉看了看。
隨即笑道:「起初我以為你只是個略懂醫術的弱女子,想不到你的胸襟,竟然比很多男人都要大!」
言罷。
汪大俊拍了拍手。
然後叮囑門外弟子。
「給她們一枚紅蓮令牌,放她們走。」
門外的紅蓮宗弟子二話不說。
給了一枚紅色的令牌到某女學徒的手裡。
隨後把幾人都給放了。
「這是我的誠意,希望柳神醫能夠說話算話。」
柳卉點了點頭:「汪仙尊若信得過,我現在就可為你施針。」
「柳神醫這話就見外了,您的丈夫還在我的手上,我又怎麼可能會擔心你使壞呢?」
說完。
汪大俊竟真的當著柳卉的面,將紅色的袍子脫了下來。
露出來的上身,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就在心口處。
看不出來到底是劍傷還是刀傷。
柳卉也不磨蹭。
從腰上卸下裝銀針的皮袋子。
點燃蠟燭將銀針一一消毒後。
開始在汪大俊的後背上行針。
「總共三十六針,期間可能會痛,還望汪仙尊能夠忍住。」
汪大俊沒所謂的點了點頭:「放心走針就是,無需考慮太多。」
站在他身後的柳卉。
聞言眯了眯眼睛。
第一針,便扎在了汪大俊後背督脈的風府穴上。
此穴可是能決定人生死的大穴。
然而汪大俊已經吃定了柳卉不敢亂來。
並沒有提出哪怕半句疑問。
行針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
當走到第三十針的時候。
柳卉全身都被汗水打濕了。
手指也不如一開始那麼穩,微微抖動著。
「柳神醫,你要不要休息片刻?」汪大俊提醒道。
柳卉搖了搖頭:「還剩下最後的六針,現在停下,只會功虧一簣。」
最後這六針。
柳卉動作非常緩慢。
緩慢到汪大俊都感覺無聊起來。
於是他開始沒話找話。
「端木家應該是早就收到了風聲,大部分人都離開了,僅剩下了你和你夫君,以及數量不多的弟子,我有些理解不了,柳神醫,你為什麼不像其他人那樣,提前離開?」
汪大俊微微偏頭,等待著答案。
柳卉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接著認真回道:「端木城是端木家幾代人的心血,我夫君怎麼可能離開。」
稍作停頓。
柳卉繼續道:「至於我為什麼不走,自然是要報端木家的恩。」
說著。
柳卉落下了最後一針。
汪大俊突然感覺劇烈的疼痛襲滿全身。
他回過頭詫異望著柳卉。
「為何會如此痛?」
柳卉一臉平靜道:「因為,我走針的順序,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