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做筆買賣


  小船上有兩人。

  一男一女。

  兩人皆著白衣。

  

  男的面無表情,刀削般的臉龐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寒冷。

  女的不苟言笑,漂亮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碼頭上大多都是出海打漁的漁船。

  最小的都有四五丈長。

  所以二人乘坐的那艘不足三丈的小舟,看上去格外的惹眼。

  當然,最惹眼的還是他們本人。

  無數好奇的目光,紛紛落在了二人身上。

  這讓男人很是不快。

  雖然他面上沒有表現。

  但言語卻足夠表達他現在有多憤怒。

  「師妹,要不要把他們都殺了?」

  女人側目望來。

  美眸中有些許責怪:「院長讓你我過來,是為了殺人?」

  男人理所應當道:「在這裡殺人,無需任何人的允許。」

  聽聞此言。

  女人微微蹙眉。

  「你殺的人還不夠多?」

  男人反問道:「我殺的人,不都是為了你?」

  「那些人,是我讓你殺的?」

  女人再不掩飾,口吻變得嚴厲起來。

  男人微低著眉眼:「我只不過是,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而已。」

  女人不置可否。

  一躍跳至岸上。

  自顧鑽入了人群。

  男人緊隨其後。

  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慌張。

  「你應該等我!」

  男人伸手,輕輕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緩緩轉頭:「放開!」

  「我為什麼要放?」男人認真道。

  「師兄和師妹之間,可以如此親昵?」女人問道。

  「不久以後,你我可再不是師兄妹的關係了。」男人提醒道。

  「那也是回去之後的事情,現在我們在北洲,更是有重任在身,還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女人輕抖衣袖,擺脫男人後,再次將對方甩在了身後。

  旁邊有離得近的看客,聽清楚了雙方對話的內容。

  當即便有人起鬨道:「喲,小兩口賭氣呢?」

  此話一出。

  男人駐足。

  順勢將手伸向腰中佩劍。

  「不可...」

  女人剛準備勸阻。

  那說話之人的腦袋突然掉落。

  鮮紅從切口平滑的脖子上噴涌而出。

  女人狠狠瞪了身後男人一眼。

  一句話不說,轉瞬沒了蹤影。

  男人漠然望著慌作一團的人群。

  將雙眸中的殺意隱藏。

  然後才朝女人追去。

  驚叫聲中,有人發現,剛才明明停在岸邊的小舟,不知何時已然沒了蹤影。

  人群中。

  有個船夫打扮的傢伙,輕輕壓了壓帽檐後。

  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中。

  ......

  「師妹,不可意氣用事,北洲不是沒有能夠威脅到你我的人存在,你慢一點。」

  離港口最近的小鎮上。

  在一個馬廄處,男人總算追上了女人。

  女人聞言冷聲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隨便動手?」

  男人正色道:「但凡敢對你出言不遜的人,不管他是誰,我都要動手。」

  「別人開一兩句玩笑,也是出言不遜?」女人反問道。

  「我都不曾跟你開過玩笑,他憑什麼?」男人毫不退讓道。

  話不投機半句多。

  女人懶得搭理對方。

  轉而朝馬廄的主人說道:「老闆,租一輛馬車,馬車要結實,最好能堅持到楚西。」

  言簡意賅,目的明確。

  從此地去楚西,上萬里。

  能經得起折騰的馬車,價格不菲。

  馬廄老闆喜笑顏開,趕緊讓手下的人做事。

  等旁邊的人都去忙活以後。

  男人靠近女人。

  「楚西?」

  女人目不斜視道:「有什麼問題?」

  「陳歸鴻和孫照夜在京城,咱們去楚西做什麼?」男人不解道。

  「我想去看看陸大劍仙居住過的地方,不可以?」女人面露不快道。

  「一個死人住的地方,有什麼好看的?」男人皺起了眉頭。

  「死人?後起之秀,要對前輩有足夠的尊重,始終保持一顆學習的心態,你才能不斷精進。」女人認真道。

  男人嘴角微揚,笑得意氣風發。

  「後起之秀怎麼了?他到達九重天,用了九百年,我相信,自己一定能超過他!」

  聽到這話。

  女人美眸中浮現出一絲尷尬。

  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轉而開始觀察馬廄里的馬。

  男人見女人不搭理自己,也沉默了下來。

  然而並沒有堅持多久。

  他再次開口道:「師妹,咱們還是先去京城吧,畢竟院長專程給你我二人創造的機會,若不把事情辦漂亮點,會寒了他老人家的心。」

  女人聞言淺淺一笑:「你不是怕寒了他老人家的心,你是怕給謫仙閣留下不好的印象。」

  男人沒有反駁,甚至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色。

  看來,他已經默認了女人的評價。

  見他沒有言語。

  女人忽然問道:「謝孤塵,你知道你跟陸痴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謝孤塵搖頭:「不知道。」

  女人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陸痴是真瀟灑,也是真不聽話,而你是假瀟灑,真聽話!」

  稍作停頓。

  女人補充道:「你不僅聽謫仙閣的話,你還聽我的話,這就是你跟陸痴最大的區別。」

  謝孤塵理所當然道:「聽謫仙閣的話,有什麼錯?聽你的話,又有什麼錯?」

  女人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所以啊,你最好不要動不動就說自己會超過陸痴,也不要自認為能夠超過陸痴,因為能夠超過陸痴的人,既不會聽謫仙閣的話,也不會聽一個女人的話。」

  謝孤塵沉默。

  半晌後斬釘截鐵道:「歪理!」

  女人美眸流轉:「你若不信,我們拭目以待。」

  謝孤塵突然皺了皺眉頭。

  語氣也生硬起來。

  「白綰青,你終歸是要跟我走到一起的人,為什麼就不能盼著我好?如此看輕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白綰青輕撩秀髮。

  莞爾笑道:「你覺著話難聽,並不是因為我看輕你,而是因為那是實話。」

  謝孤塵聞言瞳孔微顫。

  但就像白綰青說的那樣,他是個聽話的人。

  聽話的人,又怎麼可能隨便跟自己要聽話的那個人發火?

  有人選擇北上,有人卻要南歸。

  謝孤塵和白綰青租馬車的同一個小鎮,某處破爛的宅房外。

  有個穿蓑衣戴斗笠的傢伙,輕輕叩響了木門。

  「有人在家嗎?」

  屋內鴉雀無聲,似乎並沒有人居住。

  但是斗笠男並不死心。

  他提高音量。

  繼續道:「我想從你這裡,買一樣東西。」

  他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

  許久後。

  屋內總算傳來回應。

  「你要買什麼?」

  「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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