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現在,我能帶他走嗎?
「掉腦袋的話,我怎麼可能會亂說?」斗笠男正色道。
「但你卻要去做掉腦袋的事?」錢北幽反問道。
斗笠男不語。
掃一眼光線昏暗的屋子後。
問道:「可否進去說話?」
錢北幽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斗笠男不徐不疾進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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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向前傾斜的斗笠隨著步伐微微起落。
但仍不足以讓錢北幽看清那陰影中的真容。
進屋以後。
斗笠男很有分寸的坐在了靠門的位置。
他的目光始終都在那口被細心打理的棺材上。
「其他先不談,這口棺材,你必須讓我帶走。」
「推翻謫仙閣就是個笑話,這個理由不足以讓我鬆口。」錢北幽想也不想便回道。
斗笠男慢條斯理道:「我要帶走陸痴,有兩個理由。」
「洗耳恭聽。」
錢北幽依舊站著,居高臨下望著斗笠男。
後者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謝孤塵和白綰青來了以後,你想在噩夢之海沉船掩人耳目的做法行不通,他們二人一定會跟隨陳歸鴻以及孫照夜一起回去,屆時,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船不僅沉不了,陸痴的遺體還會被帶回謫仙閣。」
錢北幽聞言默不作聲。
只兩條被傷痕斷開的眉毛,往中間使勁擠。
看來,他現在心如亂麻,一定有很多疑惑。
斗笠男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陸痴的遺體,一定不能回九龍宗,而且你也不能回九龍宗!」
「為什麼?」錢北幽忽地開口。
「補天之事,本來應該輕而易舉才對,但是聞人信似乎在傾盡全力阻止陳歸鴻,以至於後者朝謫仙閣去了封信,他在信上說,猜測聞人信身後有幫手,幫手來自南洲。」斗笠男徐徐說道。
錢北幽猛地捶了一下牆壁。
「這狗日的賣我?」
斗笠男搖頭:「他沒有賣你,也不敢賣你,聞人信身後的幫手,是我帶來的,而且陳歸鴻沒有在信上提及任何一個有關九龍宗的字眼,他只是猜...」
話沒說完。
錢北幽打斷道:「你不僅知道我的計劃,為何還對信上內容如此清楚?」
斗笠男咧嘴笑了起來。
僅僅露出來小半張臉,笑得很好看。
「要推翻謫仙閣,不是一件易事,你不會認為,我就是一時性情,準備一個人去做這件事吧?」
錢北幽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不過對方不願暴露身份,更不能把誰在幫他說出來。
想了想。
錢北幽回歸正題道:「陳歸鴻猜測聞人信身邊有幫手,謫仙閣自然而然認為這個幫手來自九龍宗,而且還是九龍宗不在的那個人,所以,那幾個老東西在懷疑我?」
斗笠男點了點頭:「有傳言說你在閉關,有傳言說你已經死了,但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他們正派人跟洛非花糾纏,企圖知道你的下落。」
「我師兄怎麼說?」
錢北幽眼裡有些許慌張,顯然,他在意的不只有陸痴。
「你師兄說你十多年前就出門遊歷去了,至今仍不見歸來,這個藉口謫仙閣不相信,派人看緊九龍宗的同時,也在到處尋找你的蹤跡。」斗笠男回道。
錢北幽雙眸顫動:「如此說來,我不僅不能回九龍宗,甚至連南洲都不能回?」
「所以我才說,這口棺材,必須由我帶走。」斗笠男認真道。
錢北幽聞言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須臾後。
他擔憂道:「可是,陳歸鴻知道我的身份,一旦回到南洲,他不見得能夠信守承諾,沒準會把我賣了,做出血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事情。」
「他想活命,必然不可能出賣你,但如果孫照夜也跟著回去的話,只要把你們刨墳的事情稍一透露,陳歸鴻饒是知道自己要死,也會經不住折磨,把你供出來,所以...」
說著。
斗笠男看了一眼錢北幽手裡的劍。
繼續道:「你要北上,把孫照夜殺了。」
不等錢北幽表態。
斗笠男又補充道:「為了以防萬一,陳歸鴻也不能活!」
錢北幽皺了皺眉頭:「他們二人還沒死,就來了謝孤塵和白綰青,他們二人若是死了,只怕會來更厲害的人物吧?」
「你在擔心聞人信?」斗笠男問道。
錢北幽搖頭:「我在擔心陸天明。」
斗笠男明顯知道陸天明的存在。
他笑了笑:「這兩人對你來說不都差不多?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怎麼喜歡聞人信,但是其實你心裏面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徒弟。」
「最多算半個。」錢北幽解釋道。
斗笠男聳了聳肩:「隨你怎麼說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九重天不會來北洲,因為謫仙閣,現在人手不夠。」
錢北幽舉目望來。
眸子中滿是震驚。
「人手不夠是什麼意思?九龍宗出事了?」
斗笠男搖頭:「洛非花是九龍宗最能忍的人,有他在,九龍宗暫時不會出事。」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錢北幽追問道。
「風在淵死了,在你們來北洲之前就死了。」斗笠男平靜道。
錢北幽聞言瞪大了眼睛。
「風在淵死了?這麼大的事情,怎的外面一點風聲都沒有?」
斗笠男口吻中多少夾著嘲諷之意。
「謫仙閣的神仙怎麼可能會死?所以哪怕他真的死了,也依然要活著,更不可能讓外界知道。」
聽到這話。
錢北幽愈發的震驚。
震驚於風在淵的死,更震驚於斗笠男消息之靈通。
「他怎麼死的?」錢北幽脫口問道。
「被人殺死的。」
「誰殺的?」
斗笠男沒有馬上回答。
只見他輕輕壓了一下帽檐。
將露出來的小半張臉遮住。
然後才道:「被一個用刀的人殺死的,沒有人看見兇手的樣貌,更沒有人看見兇手是如何動手的,總而言之,等謫仙閣其他幾位反應過來風在淵真的死了以後,他們也慌了,所以我才說,不可能有九重天的高手被派來北洲。」
本來還震驚無比的錢北幽。
突然間面露茫然:「一個用刀的人?南洲用刀最出名的那幾位,眾人皆知,他們派人暗中一查,不就知道是誰了?為什麼會如此...」
話沒說完。
斗笠男含笑道:「兇器是刀,不見得兇手平常用的兵器是刀,沒準,他平日用的是劍呢?」
這後半句,說得意味深長。
錢北幽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他覺得自己聽懂了,又覺得沒聽懂。
但能夠殺死風在淵的劍客,整個南洲屈指可數。
還沒來得及多想。
斗笠男又道:「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個響就是了,別去瞎琢磨,不管兇手用的是刀還是劍,亦或是其他兵器,都不是你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
說著。
他走到棺材前。
一點都不嫌棄上面剛刷過的桐油,伸手撫摸棺材。
須臾過後。
他言辭認真道:「現在,我能帶他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