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會飛
聞人信後面這句話,應該是陸天明這輩子聽過的最難聽的話。
然而從小到大,他嘴巴上可沒輸過誰。
心中那股不服輸的氣,怎麼憋都憋不住。
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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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明咧嘴一笑,笑得意味深長。
「別在我面前擺那老謀深算的死樣子,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光屁股的毛頭小子。」聞人信瞪眼道。
陸天明依然保持微笑,無論聞人信怎麼說他,他都不回嘴。
須臾過後。
聞人信也憋不住了。
他突然伸出一指點了點陸天明的太陽穴。
「你到底笑什麼?」
「好奇?」陸天明故作神秘道。
聞人信翻了個白眼:「愛說不說。」
陸天明輕輕扯了扯聞人信的袖子:「其實我在笑,有些人啊,算計來算計去,最後還不是被一泡屎,弄得焦頭爛額?如此看來,某些人,是不是屎都比...」
陸天明沒把話說完,笑得愈發燦爛。
他這話明顯在說聞人信捅破天的計劃,因為自己陰差陽錯的干擾,比計劃中推遲了不少時間。
話不順耳,也不中聽。
聞人信面色一黑,用手肘報複式的頂了一下陸天明。
差點沒把後者掀翻在地。
「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當初我就應該把你爹的褲腰帶勒緊,讓他不要亂來,否則又怎麼會生出你這個混小子來?」
有關陸天明母親的事情,聞人信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現在他突然主動說出來。
陸天明頓時升起好奇之心。
「聞叔,我娘跟我爹,到底是怎麼走在一起的?」
聞人信嫌棄的白了陸天明一眼:「能怎麼走在一起,你爹嗜酒成性,喝多了,把人涼王府內的丫鬟,糟踐了唄?」
「真的?」
陸痴的形象,因為聞人信這句話,在陸天明心中突然間矮了一大截。
聞人信洞若觀火。
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假的。」
「真實原因是什麼?」陸天民追問道。
聞人信暗嘆一口氣。
解釋道:「你娘是伺候冷沉煙的丫鬟,有一段時間,她瘋得特別厲害,把你娘當成了情敵,對你娘又打又罵,你爹經常不在身邊,我又不忍心責怪冷沉煙,最後沒轍,你爹為了彌補你娘,只能委身把你娘娶回家,以此把你娘帶走。」
稍作停頓,聞人信又道:「然後才有了你這個逆子!」
陸天明半晌沒有回神。
片刻後面色複雜道:「那我豈不是,認賊作娘了?」
「哎,」聞人信嘆息,「露兒這些年,瘋瘋癲癲,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又何嘗不是個苦命人呢,說到底,還是你爹做的孽,膽子小不敢違抗謫仙閣的命令,當然,你爹有你爹的苦衷,他不像我,對所在門派沒有感情。」
「違背謫仙閣的命令?」陸天民詫異道。
聞人信解釋道:「謫仙閣那幾個狗東西把我們發配北洲時,三令五申不允許你爹跟露兒有任何情感上的發展,否則就要血洗九龍宗,而且,他們在露兒身上下了邪術,不僅讓她瘋瘋癲癲,還讓她不能行男女之事,不然她會死,動她的男人,也會死。」
「如此說來,他們就是想折磨我爹?但我想不明白,他們既然這麼恨我爹,為什麼不把他直接殺了?」
這話可不像兒子說出來的話,但卻很理智。
聞人信面上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陸大劍仙,有那麼好殺?你爹得罪的人多,幫過的人也不少,換句話說,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喜歡他,他從來不認做誰的大哥,但卻是很多人的大哥。
若謫仙閣當真在明面上殺死他,謫仙閣不說會垮,但是絕對會受到嚴重的衝擊,對南洲的統治地位也會動搖,所以他們只能折磨他,用盡各種手段折磨他。」
說完,聞人信收起笑容,咬得牙齒嘎嘣響。
陸天明感慨道:「真想好好認識他,只可惜沒那個機會了。」
這話更不像兒子說出來的話,但與之前不一樣,這次充滿了心酸。
聞人信瞳孔微顫,不知內心在想什麼。
沉默須臾後。
他安慰道:「其實你跟他某些方面很像,你明明不是誰的大哥,但很多人都願意為你拼盡全力,比如曲白,比如方正他們,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這對父子。」
陸天明不語。
真相有哪裡是聞人信嘴上說的那麼輕鬆。
許久後。
他平靜道:「真心,是用真心換來的。」
聞人信微笑,看向陸天明的的目光,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陸天明本打算繼續追問有關母親的過往。
但卻見聞人信突然把手上的瓜子一扔。
起身後鑽入了人群。
「怎麼了?」
陸天明急忙跟上,隨即滿臉不解。
聞人信朝街對面某個方向指了指,沒有多言。
陸天明望將過去。
眼裡頓時浮現出震驚之色。
「那...那是孫照夜?」
聞人信點了點頭:「不是他又是誰?」
「公...公子哥,成丐幫幫主了?」
陸天明的目光落在對街那個乞丐打扮的人身上,說話時,嘴巴甚至有些哆嗦。
聞人信面露譏諷:「沒有人會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到萬不得已,誰又願意鋌而走險,只是,他這公子哥當慣了,顯然扮演不好乞丐這個角色!」
聽聞此言。
陸天明再次認真打量對面的乞丐。
破爛的衣裳,用泥巴點綴過的臉。
乍一看,像個食不果腹的可憐人。
但是可憐人,一定不會發出那樣不可一世的目光。
觀察片刻。
陸天明感慨道:「看來面子這個東西,不是誰都能完完全全放得下的。」
聞人信側目望來:「你以為誰都是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管他是臉是皮,全都可以撕下來放在口袋裡?」
陸天明回瞪過去:「說得你好像是跟白蓮花人似的!那天你穿裙子的樣子,我依然記憶猶新!」
聞人信拱手:「彼此彼此,你我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鬥了幾句嘴。
兩人就見對街的孫照夜,突然間摸進了一間酒肆里。
就像聞人信之前猜測的那樣,他始終沒能扛得住肚子裡的酒蟲。
觀摩片刻。
陸天明掃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
「吳鐵牛,是不是也在這裡?」
聞人信搖頭:「不在。」
陸天明面色微驚:「這麼好的機會,不動手?」
聞人信點頭:「動,但不是真正的動。」
「為何?」陸天明不解道。
「因為他身上有南宮故壬那條老狗的竹簡。」聞人信答道。
「那枚竹簡,有什麼作用?」陸天明奇道。
聞人信瞅一眼酒肆里的孫照夜。
然後一臉認真道:「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