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我只知道弱肉強食
王靈秀死了,死因在於她用常規思維去判斷陸天明。
當她躺在地上像一攤爛肉一動不動時。
陸天明輕輕合上了酒壺的蓋子。
他晃晃了酒壺,側耳傾聽裡面發出的聲音。
隨即頗有些肉疼道:「這一下子就去了半壺,也不知道南洲有沒有這麼好喝的酒,以後可得省著點了。」
說完。
他低頭毫無波瀾瞅了一眼已經淌到腳邊的血水,然後換了個位置,似乎想離那些骯髒的血水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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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依然在繼續。
陸天明卻半點都不擔心曲白和幽影的安危。
因為七重天就是七重天,哪怕被大噬靈陣壓制在了六重天,卻也不是尋常六重天能夠對抗的。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
那邊終於安靜下來。
陸天明起身,緩緩走了過去。
曲白負傷,肩膀上被砍了一劍。
但他的眼睛熠熠生輝,想來已經找回了當年刀頭舔血的感覺。
幽影則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他的臉上有血跡,但都是別人留下來的。
那雙令人恐懼的下三白眼,看不出有太多殺完人以後的波動。
「老曲,你這也不行啊,怎的還負傷了?」陸天明調侃道。
曲白側目望了一眼淌血的肩頭。
「十來年沒拔過劍,能贏就不錯了。」
陸天明笑笑。
望向旁邊的幽影:「正哥,你倒是勇武不減當年,比曲兄靠譜多了。」
幽影瞅一眼曲白,不屑的撇了撇嘴。
後者訕訕將劍收起來。
最後還是向幽影說道:「謝了。」
幽影瓮聲瓮氣道:「客氣。」
確定躺下的人再也站不起來後。
三人繼續往西走,一路上不疾不徐,像是在走夜路賞夜景。
順著小路穿過一片密林。
海平面躍然眼前。
順風艦靠近海岸的那一側,圍著數十艘小船。
每一艘小船上都有兩人。
一人用船槳控制船身的平穩,另一人則環抱著有尋常女人腰粗的鐵鏈。
鐵鏈的這一頭在岸邊。
有十數人拽著尾部,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勢。
另一頭,則在一個瘦削男子的手裡。
瘦削男子的力氣明顯大出許多。
別人需要雙手懷抱才能撼動的鐵鏈,竟被他單手抓著。
然後閒庭信步的在順風艦的甲板上走動,看樣子是在找鐵鏈的著力點。
「狗改不了吃屎,強盜就是強盜,十年的時間,一點改變都沒有。」
曲白遙望順風號,忍不住破口罵了起來。
陸天明掃視岸邊那十幾名大漢。
隨即詢問道:「咱們是休息片刻,還是說直接干?」
嗡——!
幽影拔刀,二話不說緩緩朝岸邊走去。
曲白緊隨其後。
並朝陸天明說道:「你好生歇著,讓我跟小方練練手找找狀態,不然就我和他現在的水平,到了南洲也只能拖你後腿。」
陸天明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前面幽影便回頭道:「人在承認自己無能的時候,不一定非要拉個墊背的,不然容易得罪人。」
曲白下意識撓了撓頭:「也對,是我唐突了,畢竟實話總是傷人的。」
幽影冷哼一聲。
難得繼續搭理曲白。
後面的陸天明無奈苦笑。
心說這兩人在京城一起待了十年都沒能成為親密無間的朋友,有夠離譜的。
不過好在只鬥了幾句嘴,沒有內訌。
而他自己落個清閒。
倒也真的清閒的坐在了旁邊的石墩上。
看著海岸、海上那群人忙前忙後,絲毫沒有反應過來死亡就要來到。
陸天明突然心生感慨。
「當年陳歸鴻之流遇見北洲的修行者時,想來就是我此刻這種提不起興趣的心情吧?」
剛剛才殺了十幾人。
可陸天明感覺身上的血液竟無半點想要沸騰的意思。
他望著黑壓壓的大海,明明知道海浪在翻滾,卻怎麼看都只有一種風平浪靜的感覺。
「這就是強者的無奈嗎?」
輕聲呢喃一句後。
陸天明百無聊賴的抓了一把沙子,右手倒騰到左手時,任由細沙穿過指縫。
「小方,咱要不要留幾個活口?」
曲白走著走著,突然輕聲詢問。
「理由?」幽影頭也不回道。
「孩子們畢竟是無辜的,如果沒有長輩照顧,只怕他們在這片島上活不下來。」曲白解釋道。
幽影停下腳步。
轉頭望來。
意味不明打量一番曲白後。
不快道:「相比於當年他們在北洲做的事情,咱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若是此刻雙方交換,那些個孩子,恐怕都等不到被餓死或者渴死的那一天。」
「他們不仁,我們也跟著不仁?他們是鬼,我們也要變成鬼?」曲白不服氣道。
「我不懂什麼仁與不仁,我只知道修行界只遵循弱肉強食的法則,孩子們沒錯,我不殺,我只做自己該做的,以後這群孩子是死是活,與我無關,要怪,就只能怪他們投錯了胎。」幽影一臉冷漠道。
曲白正欲再說點什麼。
海岸邊突然有一人鬼使神差轉過頭來。
當看見明明應該被控制在村裡的曲白和幽影就在自己身後五六丈處時。
他當即便瞪大了眼睛。
同時張嘴喊道:「曲...」
『白』字未出,短刀先到。
噗的一下。
短刀眨眼便沒入了他的咽喉。
由於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遠處的順風艦上。
竟無一人發現,身後的同伴被人一刀斃命。
僅有一名中年男子聽見了嘈雜海風聲中夾著的那個『曲』字。
但他卻沒有多想。
僅僅是晃晃了手裡的鐵鏈。
同時不耐煩道:「別出聲,一會該聽不見宗主的命令了。」
「好。」
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中年男子還是沒留意。
繼續抓住鐵鏈,遙望海面。
可是站沒多會。
他似乎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發出那個『好』字的聲音很陌生。
於是猛地回頭。
迎接他的是一把刀面上血水未完全滴盡的短刀。
死亡來得實在太快。
直到完全癱倒在鬆軟的沙礫中,他都未能發出任何喊聲。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
海岸邊僅剩下曲白和幽影二人。
「直接殺過去,還是等等看?」曲白問道。
幽影想都不想便回道:「等他們離近一點再動手,免得出現漏網之魚。」
曲白咂嘴道:「你這傢伙,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怎的老想著把人趕盡殺絕?」
曲白掏出一根糖葫蘆含在嘴裡。
不清不楚道:「一份失敗的愛情,以及一段狗屁不如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