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恩將仇報？
順風號上。
瘦削男子雙手一拖，終於將巨大的鐵鏈纏在了那僅有象徵意義的桅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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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一躍來至船沿邊。
並朝下面喊道：「開始吧！」
伴隨著鐵鏈一陣陣嘩啦啦的響動。
數十艘小船開始有序的朝著海岸邊划行。
本來彎彎曲曲的鐵鏈，漸漸被拉直。
不多會。
數十艘小船整整齊齊分列鐵鏈兩側。
等浸在海水中的鐵鏈完全被拉直露出海面以後。
小船上的眾人齊齊鬆手。
並拿起船槳，開始幫忙同伴快速將小船劃向海岸。
「岸邊的師兄弟們，堅持住，我們這就過來幫忙。」有一人朝岸邊大喊。
岸邊立馬傳來回應：「師兄師弟們，加把勁啊，我們快拖不住了！」
話音落地，數十艘小船的速度明顯又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
剛才還在順風艦上的瘦削男子。
一個起落落在了鐵鏈上。
他在鐵鏈上快速奔跑，很顯然是要去岸上幫忙。
「大家賣力些，趕緊把船弄到岸邊，待本座將這船上的陣法研究透徹以後，咱們再造他幾艘，然後接所有人回家！」
瘦削男子一邊奔跑，一邊聲音高亢的激勵著眾人。
在一聲聲「宗主威武」的吶喊聲中。
順風艦果真緩緩動了起來。
見此情景，坐在遠處的陸天明忍不住搖頭道：「回家？你們若是都走了，這附近的魚兒誰來餵？葬身魚腹，才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說著。
陸天明手指翻飛，快速掐了個指訣。
順風艦靠岸的速度又快了些。
海上看見了希望的眾人，手中船槳舞動得愈發賣力。
只是。
沒過多久。
在鐵鏈上奔行的瘦削男子突然停下。
他面朝海岸方向，並抬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
「師兄，怎麼了？」
說話之人正是大弟的父親黃硯清。
他所在的小船離海岸最近，第一時間領悟了瘦削男子的命令。
後者伸手指向岸邊站立的十數人。
「不對勁，岸邊那些個師兄弟們，好像不會動。」
聽聞此言。
黃硯清立馬定睛望去。
然後。
他就看見整齊排列在鐵鏈兩側的大漢們，就像是雕塑般好半晌都沒見動靜。
這不合理。
筆直站著。
如何發力？
沒有發力的話，身後的大船為什麼會動？
「師兄，是不是村子裡出事了？」
岸邊古怪的現象，讓黃硯清一下子便有了不好的想法。
鐵鏈上的瘦削男子一動不動。
沉默片刻後。
他忽地朗聲道：「岸邊的師兄弟們，你們到底怎麼了？」
話音剛落。
岸上整齊排成兩排的人群突然倒地。
一道身影隨即順著鐵鏈那頭衝來。
由於失去了人力的支撐，鐵鏈開始朝海里收縮。
頓時便有幾條小船沒有來得及躲避。
被厚重的鐵鏈砸了個稀碎。
慘叫聲過後。
熟悉的聲音響起。
「郝凌絕，十年未見，沒想到你都混到宗主的位置了？」
話音落地。
比聲音更令人熟悉的臉龐，漸漸浮現在了瘦削男子的視野里。
「曲白？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驚訝中。
瘦削男子急忙向後退去。
懸在空中的鐵鏈不停下墜，在海面激起無數浪花。
海面上的幾十艘小船，隨之亂成一團。
「你這人有夠霸道的，明明是你在偷我的船，卻問我為什麼在這裡？難不成要讓我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曲白腳下猛的一點。
借力甩出一道強悍劍氣。
反震之力加快了腳下鐵鏈的下墜速度，並輕微改變了方向。
又有數艘小船沒來得及划走。
甚至能聽見風聲中夾著的骨肉被鐵鏈砸碎的瘮人聲響。
「村子裡的人，被你們怎麼樣了？」
接話的卻不是正在往順風艦上退走以此躲避劍氣的郝凌絕。
而是站在小船上擔心妻子安危的黃硯清。
快速在鐵鏈上奔行的曲白頭也不回道：「自然是都殺了！」
「你...」
黃硯清呆如木雞。
連有人落在了自己的船上都沒反應過來。
「師兄，救我！」
跟黃硯清同在一條船上的女人大喊。
黃硯清回過神。
就見晚飯時分還感謝過自己的幽影，將一把短刀連刀身帶手腕都穿過了女人的身體。
嗡——！
黃硯清猛地將腰上的寶劍抽出。
惡狠狠道：「你們這群殺人兇手，老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們拉下水！」
幽影側目望來。
那雙瘮人的下三白眼，看不見任何除了冷漠外的多餘情緒。
「聒噪！」
幽影甩出左手短刀。
眨眼之間便扎入了黃硯清的心口。
幽影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腳下微微彎曲，一個起落便撲向了下一條小船。
「爹！」
海岸處響起孩童撕心裂肺的聲音。
陸天明側目。
就見大弟握著一把鐮刀，從身後的密林中沖了出來。
嗡——！
陸天明拔劍。
將劍身擋在了大弟的身前。
「你再走一步，我就殺了你！」
陸天明的聲音冷得像是從陰間吹入陽間的冷風。
淚流滿面的大弟猛地停住。
隨即惡狠狠的望向陸天明。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爹娘管你們吃管你們住，你們怎麼能恩將仇報？」
大弟握著鐮刀的手，抖得像是篩糠。
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也已經被恐懼、憤怒、痛苦等等情緒覆蓋。
「恩將仇報？你知道你的父母，曾經做過什麼嗎？」陸天明寒聲道。
大弟根本就無法冷靜下來聽陸天明念叨。
他奮力舉起鐮刀，就要朝陸天明砍去。
噗——！
細劍轉瞬刺透他的肩膀。
鑽心的疼痛讓大弟立馬清醒過來。
他無比恐懼和不解的望著陸天明。
直到這時他才確定，那個晚飯過後給自己講故事的和藹可親的叔叔，真的會殺了自己。
「你們並非世世代代住在這片島上，你們的老家，叫南洲，十年之前，有一個叫紅蓮宗的宗門，從南洲漂洋過海來到北洲，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無數北洲老百姓被他們殘害，很不湊巧，你的爹娘，便是這紅蓮宗之內的一員。」
陸天明給予了九歲兒童最大的耐心。
「我知道，你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我所說的一切，所以我會給你一個活下來的機會，等你長大以後，可以親自去到北洲那片大陸，然後問問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紅衣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陸天明將劍抽出。
隨即抵在了大弟的咽喉處。
「如果屆時你仍覺著我們是你的殺父仇人，那麼我會再給一個機會，來找我報仇。」
陸天明輕輕將細劍往前送。
逼得大弟後退了兩步。
「對了，我不叫陸二寶，我叫陸天明，你到時候一定不要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