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趕盡殺絕


  九歲多的孩童,在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

  大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眸子中的恐懼下,飄忽著一抹濃烈的恨意。

  陸天明知道,那是不殺死自己誓不罷休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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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走吧。」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仇恨的種子是否會發芽並長成參天大樹,他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他早已凌駕在森林之上。

  大弟不敢久留。

  「終有一天,我會替爹娘報仇!」

  撂下一句狠話後,大弟拿著鐮刀連滾帶爬的跑了。

  陸天明心中毫無波動。

  收劍,重新將目光放到了海面上。

  由於曲白和幽影出現得太突然,並製造了足夠多的混亂。

  再加上又是在海上,紅蓮宗這群餘孽,根本就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四散逃竄中,幽影宛如割草一般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有人見繼續待在船上必死無疑。

  便跳入海水中,想要憑藉良好的水性逃出升天。

  然而幽影當年在孤島上修行了很多年。

  其水性自然也不可能差。

  於是便看見幽影不停的在小船和海水之間閃動。

  很快。

  那一片海面,便染成黑紅色。

  與此同時。

  郝凌絕也已經落在了甲板上。

  曲白腳下猛地發力,借力落在船沿上時。

  巨大的鐵鏈除了系在桅杆上那段,其他部分完全墜入海中。

  強大的衝擊力,使得順風艦顛簸起來。

  曲白剛一抓住船沿邊的護欄,便朝郝凌絕撲去。

  「當年讓你們溜了,我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生怕你們逃回南洲去,想不到十年的時間,你們竟然沒有走遠,甚至還在此處繁衍生息,現如今,我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下了。」

  曲白速度極快,轉瞬已順著船沿來到了郝凌絕的身側。

  後者自然知道曲白的厲害之處。

  當年陳歸鴻死後,紅蓮宗群龍無首之際,對方帶著一個叫蘇煙雲的女子,各種上得檯面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用盡,殺得紅蓮宗幾近滅門。

  如果不是當時他們這群人紮根在最南邊並跑得及時,恐怕都活不到現在。

  本來郝凌絕是想跟著師兄弟以及剩下的最後一位師伯逃往南洲的。

  但好巧不巧大船撞上礁石,不得已才留了下來。

  後來發現天補上以後。

  回南洲的心情倒也不再那麼急切,畢竟大噬靈陣之下眾生平等。

  真有人找到他們,也能應對。

  這十年來,包括他在內的十數名師兄弟們突破到六重天后,他們更是有恃無恐。

  計劃中,他甚至還想攻回北洲,找人造大船,然後再回南洲。

  可時至今日。

  師兄弟們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

  他才明白,七重天和六重天終歸是有差距,哪怕那差距在大噬靈陣的覆蓋下被無限拉近,可仍舊沒到可以忽略的地步。

  萬念俱灰之中。

  郝凌絕猛地扯掉身上的麻衣。

  露出了被烈日和風雨淬鍊了十年的身體。

  「姓曲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為何苦苦相逼,一定要把我紅蓮宗趕盡殺絕?」

  做為紅蓮宗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郝凌絕的劍法果真不弱。

  迎著曲白一劍斬下。

  嘭的一聲。

  雙劍撞擊的火星猶如黑夜中的螢火般惹眼。

  曲白空中向前翻滾。

  隨即落在郝凌絕身後三丈處。

  「不做人事,濫殺無辜,視北洲百姓為草芥隨意虐殺,你說我為什麼要把你們趕盡殺絕?」

  噹啷——!

  曲白第二劍遞出,宛如千斤巨石落下。

  郝凌絕雖用佩劍抵擋。

  可卻無法完全卸掉那股巨力。

  連連後退直到身體倚住船沿。

  這郝凌絕壞是壞,膝蓋也確實硬。

  明明已經感受到了雙方的差距。

  卻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

  他怒目瞪著幽影,理所應當道:「牢籠之中的眾生,不是螻蟻是什麼?不是草芥是什麼?螻蟻擋我的路,我殺之,草芥迷我的眼,我斬之,有什麼不對?」

  說完。

  郝凌絕的身上發出關節摩擦的咔咔聲。

  他竟然將身體向後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隨即忽地向前彈去。

  這一劍,快若閃電。

  也出人意料。

  曲白躲避不及。

  眼角處轉瞬被劃出一條傷口。

  所幸傷口不深,否則非破相不可。

  「姓曲的,你又不行了?」

  熟悉的話語再次傳到耳畔。

  曲白用餘光掃去。

  發現那煩人的幽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船尾。

  本來想乘勝追擊的郝凌絕猛地停下。

  兩條眉毛緊緊的擰在了一起。

  剛才他在鐵鏈上奔走的時候。

  特意留心過身後的情況。

  所以也看見了幽影如同狼入羊群的強悍模樣。

  但他萬萬沒想到,幽影殺人的動作會這麼快。

  也就在此時,他才發現底下已經沒有了任何除開海浪外的聲音。

  沉默中。

  曲白不耐煩道:「小方,你能不能別總是噁心我?這高手拼殺,勝負只在一念之間,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幽影冷哼道:「哼,一切都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找的藉口罷了。」

  有那麼一瞬間,曲白甚至想把劍尖對準曲白。

  心中煩躁的他正準備找曲白理論幾句。

  卻突然聽聞腳步聲急促傳來。

  「你別煩我,我先收拾了這傢伙再說。」

  曲白將目光收回,準備先跟郝凌絕分個高下。

  哪知對面的郝凌絕衝出兩步後。

  突然轉向。

  然後像一隻靈活的猴子般,順著桅杆往上快速爬去。

  曲白還以為對方想要站得高跳得遠,藉此跳入海中逃走。

  正欲效仿追上去。

  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幽影拉住。

  「著什麼急,就剩他一個了,他還能獨活不成,何況,他看上去也並非想要逃跑的樣子。」

  聽聞此言。

  曲白抬頭望去。

  就見已經上至桅杆最頂端的郝凌絕,如青松一般站立著,並且開始朝四周掃視。

  興許是站得高的原因。

  他的那雙眼睛格外的明亮。

  曲白和幽影,從其雙眸中捕捉到了一股濃烈的悲傷。

  「當年我紅蓮宗信誓旦旦而來,本想在這北洲做一番大事業,成為牢籠的掌控者,誰會想到,來的時候好好的,現在卻連鎩羽而歸的機會都沒有。」

  郝凌絕舉目遠眺,掃過一座一座島嶼。

  傍晚時分到處都會升起的煙火氣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是一片死寂。

  郝凌絕雙瞳顫動。

  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岸邊那個好整以暇坐在石墩處的瘸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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