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你想保他?


  寧研墨再不多看一眼白綰青。

  當後者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簿和筆時。

  他那一直都高挺著的胸膛,終於癟了下去。

  

  安靜了片刻後。

  他緩緩開口道:「我之所以參加這次試煉,是因為一直對張經才耿耿於懷。」

  見白綰青開始落筆後。

  他稍微加快了語速。

  「二十年前,我十八歲,雖然我天賦不錯,但是由於心裏面一直有一些執念,在修行上卻始終算不得拔尖,甚至只能勉強處於中游水平。

  那時候張經才能分到的學生,基本都是其他師叔師伯們不要的,所以每每遇到我的時候,他都會指桑罵槐的教導我幾句。

  我不是傻子,聽得出他話里話外,無非就是想說我是個廢物,拿著比別人更多的資源,沒有兌現應有的天賦。」

  白綰青手上的筆快速揮動。

  三十年前分開後,她也曾時不時會打聽一下寧研墨的消息。

  所以很清楚十八歲之前的寧研墨,實際上並不能算出眾。

  「那麼你後來是怎麼做到,用二十年的時間,從二重天一路高歌猛進,到達了六重天呢?」白綰青好奇道。

  寧研墨理所應當道:「那自然是因為張經才的侮辱,讓我醒悟以後奮發圖強啊。」

  「這麼簡單?」白綰青將信將疑道。

  「聽上去簡單,實際上並不容易,從十八歲以後,我每天幾乎只睡一兩個時辰,其他時候要麼看書,要麼練劍,二十年來幾乎沒有停歇過,一直如此。」寧研墨解釋道。

  白綰青繼續下筆,將寧研墨所說記錄下來。

  「張經才這個人,大家都知道,跟院長沾親帶故,我雖然對他一直不滿,但是只要在學院裡,我就毫無機會,所以我一直在等著這次試煉,等一個機會。」寧研墨繼續道。

  白綰青皺眉:「你現在所說的一切,我都會記錄在案,所以你每說一句話之前,還請慎重考慮。」

  寧研墨面上古井無波:「我可以保證,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真話。」

  白綰青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並抬手示意寧研墨繼續。

  「疊竹書院的試煉,從來都沒有固定的時間,這一次聽說他要頂替你的位置參與後,我便做出了決定參加這次試煉,並一定要在外面把他弄死。」寧研墨認真道。

  白綰青停筆,問道:「你知道殺死自己的師伯,是什麼下場嗎?」

  寧研墨平靜道:「欺師滅祖嘛,還能是什麼下場。」

  白綰青胸口劇烈起伏:「那你為什麼還要做?」

  「因為,我看他不爽啊,我二十年前就想弄死他了!」寧研墨倔強道。

  白綰青咬了咬牙,繼續執筆。

  片刻停下後。

  她追問道:「可是以你的實力,如何能夠殺死七重天的張經才?」

  寧研墨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辭。

  想都不想便回道:「白師叔,你可不要忘了,在這個世界上,有錢能使鬼推磨,而恰巧,我是院長在年輕一輩中最看好的學生,所以每月都能領到很多很多天上錢。」

  「替你做事的,是誰?」白綰青乾脆直接道。

  聽聞此言。

  寧研墨表情變得無比認真。

  「我雖然不是個東西,但該遵守的規矩一定會去遵守,再說了,借刀殺人,刀有錯嗎?」

  「也就是說,你一定要自己扛咯?」白綰青問道。

  不等對方回答。

  白綰青繼續道:「你知道你殺了張經才,即便院長再喜歡你、再不喜歡張經才,但為了服眾,你可能會丟掉性命!?」

  寧研墨嘴角微微上揚,身子向後靠了靠。

  「其實以前我挺怕死的,但現在我突然覺得,活著,也挺沒味的,指不定死了還舒坦些。」

  聽到這話。

  白綰青開始認真觀察寧研墨。

  後者雙目盯著帳篷頂,一動不動。

  顯然,他此刻表現出來的失落和釋然,並非故意做作。

  啪——!

  白綰青突然合上了記事簿。

  「替你殺人的,是茶攤上的那兩個人吧?」

  寧研墨的瞳孔顫了一下,但整個人還是保持了沉默。

  「我不妨告訴你,那個瘸子很厲害,厲害到就算有蔣副院長坐鎮,他依然能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白綰青寒聲道。

  寧研墨還是不為所動,靜靜看著帳篷頂。

  「剛才,他給我留下了一句話。」白綰青語氣稍有緩和。

  寧研墨終於將目光移開,落在了白綰青的臉上。

  「留下了什麼話?」

  「他說,我很看好寧研墨那小子,請你務必保他一命!」白綰青柔聲道。

  說完。

  白綰青隨手一揮。

  綁著寧研墨雙腕的繩子轉瞬斷裂。

  然後,起身離開了帳篷。

  她的身影剛一消失。

  寧研墨眼角落淚。

  須臾後,他擦乾淨眼淚,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

  紙上有三個字:白綰青。

  「我這人,又哪裡會記仇,我之所以能夠在十八歲以後突然間兌現大家的厚望,完全是因為這三個字啊...可是,現在好像不需要了...」

  伸手輕輕摩挲著那張已經發黃的宣紙後。

  寧研墨雙指一彈,宣紙轉瞬變成了齏粉。

  這邊。

  白綰青走出帳篷後。

  將記事簿交到了蔣商的手中。

  蔣商迫不及待的打開來。

  仔細閱讀過後。

  眉頭轉瞬擰在了一起。

  「這小子當真是因為喜歡你,才選擇殺死張經才?」

  白綰青點頭:「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本就無父無母,我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照顧了他兩年,心中生出一些不應該的情愫,也可以理解。」

  蔣商又低頭看了一眼記事簿,問道:「他選擇殺死張經才,也是為了替院長解決心中的憂患?」

  白綰青接話道:「張師兄這個人,口碑大家都清楚,院長想趕走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可趕走歸趕走,院長並沒有說一定要殺死張經才啊...」蔣商為難道。

  「寧研墨性格本就孤僻,做事難免極端。」白綰青回道。

  蔣商瞥一眼白綰青:「你想保他?」

  白綰青毫不避諱道:「一個未來能夠比肩謝孤塵的天才,以及一個遊手好閒的廢物,無論換成誰,都應該知道怎麼選吧?」

  蔣商輕輕嘆氣:「話雖如此,但犯錯就是犯錯,只怕院長也為難。」

  「這點無需擔心,我回去以後,會找謝孤塵幫忙。」白綰青認真道。

  蔣商點點頭。

  隨即問道:「那六重天殺死七重天,該如何解釋?」

  「寧研墨沒有說,但越境擊殺,並非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足夠強的法寶便可說得通,何況寧研墨老師的手中,法寶多的是。」白綰青解釋道。

  蔣商聞言把記事簿交還給了白綰青。

  「行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們還要安排試煉的事情呢,真是讓人頭疼!」

  見蔣商轉身似要出去散心。

  白綰青急忙說道:「蔣副院長,我有個朋友的兒子,想進入失意崖歷練一番,不知可否...」

  話沒說完。

  蔣商便擺手道:「安排誰是你的事情,我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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