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 再相見


  說話間。

  秦阿郎被斬斷的三根手指,肉眼可見的重新與斷口處開始結合。

  這讓旁觀的許蒼穹和肖停舟再次詫異不已。

  兩人齊齊轉頭,望向破廟角落裡的陸天明。

  哪知本該在草墊上躺著的陸天明,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破廟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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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陸天明忽地開口,同時雙目死死盯著正打算把衣服脫掉的男人。

  後者在聽到陸天明的聲音,看見陸天明的模樣的時候,手上動作戛然而止。

  「我們,是不是認識?」

  即便陸天明盡力控制,但旁人還是從其略顯顫抖的聲音中聽出了激動的情緒在裡面。

  只剩半張面具還戴在臉上的男人。

  沉默了須臾才道:「不認識,不過閣下要是願意的話,我們現在認識也不遲!」

  說著。

  他將覆在臉上的手放下,再次將那半張醜陋的臉,暴露在了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這一次。

  眾人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張臉絕對不是天生就這麼醜陋的,而是被人為用刀子之類的利器,一下一下劃上去給毀掉的。

  「咕嚕!」

  陸天明吞了口口水。

  眼眶裡面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他上前兩步,輕拍還沒有將劍放下的秦阿郎的肩膀。

  「老秦,沒事了,你把劍收起來,我跟他聊聊。」

  秦阿郎知道陸天明也不是那種會亂發善心的主,何況後者現在的情緒顯然很是波動。

  所以他果斷古劍入鞘,側身站在了一旁。

  陸天明總算來到了男人面前。

  他盯著男人依舊抓在衣襟上的那隻手。

  聲音溫柔道:「天涼,別隨隨便便就脫衣服。」

  男人現在的模樣雖然狼狽,但不影響他在剛才拼殺中、隻言片語里始終表現出的桀驁不馴。

  只不過,這份桀驁不馴,此刻在面對陸天明時,不知何故消失得無影無蹤。

  「知道了。」

  男人回應時的聲音,同樣是溫柔的。

  場中之人可謂都是人精,哪裡會看不出來,那兩人之間絕對是認識的,要不是性別的原因,就憑剛才相互間交流時表現出來的細節,猜測他們是一對戀人都不為過。

  「找個安靜的地方,認識認識?」陸天明輕聲道。

  男人點點頭,回應道:「找個有水的地方吧。」

  陸天明頷首。

  隨即轉身與許蒼穹說道:「許前輩,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們在這裡稍作休息,我去去就回。」

  許蒼穹等三人沒有任何異議,目送陸天明兩人離開。

  ......

  嘩啦啦——!

  水流聲響徹耳際。

  寬闊的河流還未真正進入枯水期,河水拍打河岸,令人心情愉悅。

  河中央,一紫一黑兩條宛若小蛇的真龍正在嬉戲,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般,玩得不亦樂乎。

  「我還以為離開北洲以後,咱們再也見不到了。」

  河岸邊,先開口的是半張面具還未取下來的男人。

  他那從面具下透出來的目光,充滿了濃濃的欣慰,以及分別許久後再見面的驚喜。

  陸天明揚了揚嘴角,眼中那在破廟中時出現的霧氣,已經在來的路上被他很好的控制住了。

  「師祖,我是你徒弟的兒子,你當然要對我有信心,十年前我說一定會回來南洲找你,你不信,現在傻眼了吧?」

  聽得出來,他還是想把這次略顯悲傷,但絕對是快樂的再見,帶入一個輕鬆的氛圍中。

  男人取下剩下的半塊面具。

  露出了整張被利器割出數不清傷痕的臉。

  對於這張醜陋至極的臉,陸天明依舊記憶猶新。

  因為這張臉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他的父親陸痴。

  而這張臉的主人,正是屬於他父親陸痴的師父:錢北幽。

  錢北幽寵溺的望著陸天明。

  解釋道:「不是我不信,而是全天下所有人都不會信!」

  稍作停頓。

  他繼續道:「誰能想像,僅僅十年的時間,一個六重天的小傢伙,居然能連翻三座山,來到九重天的境界?」

  聽聞此言,陸天明的嘴角上揚得愈發誇張。

  不過其口中還是謙虛道:「這都多虧了當年師祖您去到北洲時,對我的諄諄教誨,不然我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達到此種高度。」

  錢北幽慚愧的擺了擺手:「你就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咱倆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別說教誨,就是話都沒有怎麼好好說過,你能有現在的高度,全是你自己的努力。」

  陸天明淺淺一笑,沒有繼續與錢北幽保持這種沒鹽沒味的寒暄。

  瞅一眼河中央嬉戲的兩條真龍。

  陸天明開口道:「我知道師祖您現在非常好奇,我是如何來到的南洲,所以我先說我的經歷,希望解除完您心中的疑惑後,您也不要再對徒孫我有所保留了。」

  樹苗已長成參天大樹。

  錢北幽當然不會再以以前的目光看待陸天明,當即便頷首應了下來。

  隨即,陸天明開始口若懸河,講述起了自己來到南洲的整個經歷。

  整個過程耗費了很長的時間,陸天明幾乎將所有暫時能想到的細節,都告訴了錢北幽。

  錢北幽一直樂呵呵的傾聽著。

  可當聽說陸天明建立了北來仙宗後。

  他的臉上轉瞬露出了複雜之色,有欣喜,也有擔憂。

  「我在焚火澗的這段時間,聽聞了一些有關北來仙宗的事情,沒想到是你小子在搞事情,我就說北來仙宗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稍作停頓。

  錢北幽補充道:「你的膽子,還是那麼大,但我萬萬沒想到,你的野心也這麼大,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萬一驚動了謫仙閣那幾個老畜生,你會有什麼後果?」

  陸天明知道錢北幽是在擔心自己。

  而且後者絕對是他最能信得過的幾個人之一。

  索性便將給自己善後的周紫狐說了出來。

  聽到謫仙閣黑夜司的周紫狐也在替對抗謫仙閣的某人或某股勢力做事後。

  錢北幽的表情愈發精彩。

  當然,由於他也是處於東躲西藏的狀態,所以也猜不出這周紫狐到底是在為誰做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一老一少就這麼在河岸邊繼續交流。

  錢北幽有一個特別在意的事情,而陸天明也有意隱瞞。

  遲遲沒見陸天明說起秦阿郎的事情後。

  錢北幽再忍不住。

  打斷侃侃而談的陸天明道:「你身邊那個怪物,到底是誰?」

  陸天明咧嘴一笑:「看來師祖覺著自己剛才輸得很冤啊!」

  錢北幽不服氣道:「廢話,那怪物要是個正常人,不早就死在我的劍下了?」

  陸天明攤手:「那可不見得!」

  兩人正聊著呢,一隻白鴿突然飛到了近前。

  錢北幽伸手抓住白鴿,將其腳下的信紙取了出來。

  簡單閱讀完上面的內容後,錢北幽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怎麼了?」陸天明不解道。

  「袁黑虎讓我在堂口等他,明兒他要過來!」錢北幽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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