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你對不對?
沈臨硯坐在沙發上,眉眼間難得對溫嬌帶了些不耐。
他以往覺得溫嬌姐妹倆的一些小花招,也只是女孩子為了爭搶他的注意力做出無傷大雅的舉動。
女人嘛,從小到大,為了珠寶首飾為了男友,不都是這樣麼,拉攏孤立背後說些小話。
溫嬌本就性子嬌縱些,溫瑜又過於軟弱,姐妹兩個之間的官司他也經常居中調和,他甚至經常包容溫嬌,畢竟她太過在乎自己而心生嫉妒才會情緒失控。
可他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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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親眼見到溫瑜倒在閣樓的小房間,悶熱潮濕爬滿了蟲子,溫瑜遍體鱗傷昏迷不醒,好像整個人都沒了生機……
「你在想什麼,你說話呀!」
溫嬌受不了被無視,姐妹兩個她一向是出盡風頭的,就因為教訓了溫瑜,這個男人要和自己翻臉不成?
她衝過去扯著沈臨硯,迫使他看向自己。
沈臨硯皺了皺眉,掃向溫嬌凌亂的頭髮和布滿血絲的大眼睛,薄唇輕啟。
「嬌嬌,你有點過了。」
「什麼?」溫嬌驟然瞪大眼睛。
「我從沒想過,你會做到這種地步。瑜瑜那麼脆弱,你怎麼忍心?」
他搖頭,臉上帶了些失望,起身要走。
溫嬌意識到這次真的踩到了沈臨硯的底線,心裡一慌,馬上撲倒在他身上。
她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淚水暈花了眼妝,本就沒有休息好全靠化妝的面容斑斑駁駁,對比她以往的明艷,只能說真的很可憐。
「啊,我的肚子——」
沈臨硯停住腳步,立馬將人拉起來。
「怎麼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冒失,肚子怎麼了,是不是撞到了?」
「肚子痛,不舒服。」溫嬌捂著還平坦的小腹哽咽道,「可能是寶寶覺得他爸爸要走,不要我們母子兩個了……」
「胡說。」沈臨硯嘆口氣,將她扶到沙發上坐著,又拿起手帕擦她的眼淚,「好了,別鬧了,都要做媽媽的人了。」
溫嬌靠在他身上,抓住機會辯解。
「臨硯,我只想要她反思一下,在裡面靜靜心,我妹那個人,愛鑽牛角尖,又咬死了不願意替嫁,可我都懷孕了,怎麼可能嫁去林家那種地方……我已經把那個動手的傭人開除了!」
看著沈臨硯明顯鬆動的神色,她拉過他的手放在溫熱的小腹上。
「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寶寶,我也不可能真的去做傷天害理的事。」
沈臨硯有些無奈,他將溫嬌攬在懷裡,聲線一如既往的溫柔。
「那你以後要懂事一點,這次還好林家那個閻王趕到,否則瑜瑜就危險了!」
提到林墨淵,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了那晚如同煞神一般出現的男人,只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你說,林墨淵如果知道真相,會不會拿我們開刀?」
溫嬌臉色發白。
就是聽說過林墨淵的恐怖傳聞,她才拼死都不要嫁,可家裡資金鍊馬上就要斷裂,急需林氏資本注資,聯姻勢在必行。
甚至不能說是聯姻,林家高高在上,只吩咐將那個名聲在外的女兒送來,其他什麼都沒有承諾,溫嬌從小就心高氣傲,她光鮮體面的人生怎麼可能接受這種屈辱的安排?
沈臨硯是她招招手就能上鉤的備胎,而溫瑜,一個右手殘疾的廢物,拿去代替她嫁到林家剛剛好!
也不知道一向懦弱窩囊的溫瑜發什麼瘋,死活就是不肯,那就別怪她下狠手。
「我聽說林墨淵這輩子最痛恨別人欺騙背叛,臨硯,如果他發現了……」
「不,不會的,」沈臨硯搖頭否認,面上一派沉穩,「再說不是還有瑜瑜嗎?」
「我聯繫不上她。」
整整一周,溫嬌每天都在聯繫溫瑜。她甚至托人打探消息,可沒有任何消息。
半山別墅守衛森嚴,管控嚴密,連一絲風都透不出。
那天林墨淵將溫瑜帶走的時候還把溫瑜所有的私人東西都收走了,那些行動迅速的手下如同鬼魅一般,無法無天闖入溫家為所欲為,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讓溫嬌非常的難受,猜忌和恐慌在她心裡瘋長。
「我也聯繫不上。」
沈臨硯搖頭。
溫嬌心下一沉,所以他聯繫了是嗎,背著她,反覆試圖跟溫瑜取得聯繫?
「你也別太擔心,也許沒事呢。」
沈臨硯出言安慰。
溫嬌覺得自己沒有選錯,身旁的男人溫和帥氣,身家能力都是她的最優選,性格又能包容她。
可事關溫瑜,她始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如果她心懷不滿想報復我們,把真相說出來呢?」
她輸不起。
費盡心思換來的婚約,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完美人設,她的幸福人生,容不得半點差錯。
「我們必須想辦法,跟溫瑜取得聯繫。」
沈臨硯心頭沉重,沉默良久,終究緩緩點頭。
……
港城的深夜尤為繁華,流光溢彩的燈光,碼頭穿梭的船隻遊艇,遠處的汽笛聲夾雜著人浪此起彼伏。
只有半山獨享一片寧靜。
她又做夢了,溫瑜清楚地知道。
熱鬧的街頭,兩旁是復古的洋樓,裝著格子彩繪玻璃窗,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被高她一頭的男孩拉著奔跑,兩人穿過小鎮的街道,翻越山坡,來到一棵大樹旁。
樹幹粗壯,他們爬上去,分叉處有一個樹洞。
小女孩伸手去掏,掏出一個寶石戒指,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火彩。
她開心的笑,可愛的小臉蛋紅撲撲的,專心地試戴明顯大了一圈的戒指,男孩忙著幫她重新編跑亂了的麻花辮。
溫瑜猛地睜眼,呼吸微促。
自從來了這裡,她經常做夢,夢境並不完整,她像是夢裡的人,又像是旁觀者。
原來是昏暗的小黑屋,陰冷可怕,可今天的夢,溫暖明亮。
側頭,撞進一雙晦暗幽深的眼眸。
夜燈下,他的瞳孔外圈有一層淺淺的棕灰。
電光火石間,溫瑜腦海中閃過剛才夢裡的男孩,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醒了?」
林墨淵伸手擦去她額間滲出的細密汗珠。
畫面一閃而逝,抓不住線索。
溫瑜下意識往他懷裡縮,是臨硯哥哥。
從她有記憶起,陪在她身邊呵護她的只有臨硯哥哥,可念頭剛起,心頭又竄出一絲違和感,讓她莫名發悶。
「我做夢了。」
她蹭了蹭他乾燥溫暖的掌心,喃喃道,「有人拉著我跑了很遠的路,還帶我去掏樹洞……
「是你對不對——」
林墨淵掌心微僵,喉結重重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