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一直是我。
她眼底茫然，下意識說著。
男人幽暗的目光盯著她，眼底驀地迸發出奇異的神采。
「——是你對不對，臨硯哥哥？」
光芒瞬間熄滅。
他薄唇微抿，眼眸低垂。
目光順著她的臉緩緩下移，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冷淡的壓迫感。
溫瑜對上那副黑沉沉的眸子，有些無措，仿佛自己說錯了話。
她眨了眨眼，下意識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
「哥哥？」
「是我。」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一直是我。」
低沉的嗓音帶著些安撫的意味，聽在溫瑜的耳中，讓她心底那些不安稍稍緩解。
她乖乖抱著他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小窩，在他沉穩的心跳聲中緩緩睡去。
林墨淵順著她長發的手微頓，又繼續緩緩撫摸。
另一隻手拿起一旁靜音的手機，點開下屬發來的未讀文件，找到「沈臨硯近期行蹤及言行匯總」。
微弱的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如同掩藏在暗處的獵豹。
他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愈發冷厲。
沈臨硯——
林墨淵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炸裂開來，手機屏幕邊緣被他捏的泛白，眼神中籠罩著滲人的冷意。
「唔。」
懷中的溫軟身體嬌哼一聲，小聲咕噥了句聽不清楚的夢話，隨後翻了個身滾到一旁。
林墨淵呼吸驟停了一拍，隨即緩緩吐氣，修長的手指拉好她身上的被子，直到她呼吸均勻，才悄然起身。
書房內里一片死寂。
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籠罩了整個空間。
林墨淵坐在深色真皮沙發里，脊背挺直，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邊的金筆，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下屬俯身匯報完畢，雙手奉上資料，低著頭不敢喘氣。
「他們在調查這裡？」
他身體微微後仰，手指輕敲兩下。
漫不經心掃了下屬一眼。
「是。」下屬接著補充：「他們一直在聯繫溫小姐，溫家大小姐還試圖在網絡上找黑客來調查先生。」
林墨淵微微頷首，命令道。
「明日午後，打開屏蔽器，讓他們聯繫。」
「是。」
接收到明確的指令，下屬不著痕跡地鬆口氣，立即領命離開。
林墨淵面沉如水，盯著眼前的紙質文件。
骨節分明的手指掐在證件照邊緣，照片上俊朗溫和的面孔被壓出幾道深深的摺痕，他沒有撕毀，而是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照片。
仿佛某種瞄準射擊類訓練，反覆瞄準之後，一擊即中。
一旁的落地燈斜斜打在他身上，給他周身籠罩了一層暖黃色的光，隱在陰影處的眉眼，顯得格外冷峻。
「沈臨硯……」
「咚咚咚。」
書房門被敲響，Leo強忍著想要打哈欠的衝動，親自提著醫藥箱站在門口。
這可是護士的活計，可誰讓對象是林墨淵呢。
林墨淵瞥了他一眼，熟練地挽起衣袖。
他看著Leo擺弄針劑，低聲吩咐，「加大劑量。」
Leo動作頓了頓，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勸道，「林，再加大劑量的話，長期使用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預估的風險——」
「夠了。」
林墨淵抬眼，冷淡地打斷他。
「後果我都清楚，照做就是。」
預料之中的勸說無效，Leo也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多嘴一句，人各自有命。
他不再說話，秉承著醫生的本分，利落地打了針。
不管在傳統實業還是前沿科技領域都有林氏資本的參與，林墨淵在外的形象如同鋼筋鐵骨一般。
強硬、冷厲、狠辣、恐怖。
如果不是那位溫小姐，恐怕他也見不到這個男人的另一面。
可溫小姐的情況更加複雜，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林的狀態才會——
「你不是找回了你的little girl嗎？」
Leo收完藥箱，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就算是為了她，也要積極面對。」
「多嘴。」
林墨淵並不在意這點冒犯，隨意揮了揮手，低頭開始處理了白天積壓的公事。
直到困頓襲來，他才起身回到房間，輕輕躺在她身邊。
寬大的手掌將她柔軟纖細的手腕攏在掌心，她難得睡得安穩，乖乖軟軟的，並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心中莫名有些寬慰，低頭無聲親了一下她的腕間的疤痕，這才睡去。
……
午後，陽光熱烈，空氣潮濕。
在花園呆了一會，溫瑜開始在管家的引領下翻找自己的私人物品。
Leo醫生建議她多從自己熟悉的東西上找找線索，或許能夠找回丟失的記憶。
雖然現階段來說，生活上沒有任何問題，可時而混沌的思緒總讓她覺得有些虛無縹緲，仿佛眼前觸手可及的生活都是一場幻夢。
那些真實的，踏實的，都是她所缺失的。
「嗡。」
手機響了，「溫嬌」的視頻來電。
溫嬌是姐姐，可看到這個名字，溫瑜的心臟「咚」的一下，像是被人重重敲擊，悶悶的。
她遲疑地點了接通，對面的溫嬌先是驚慌了一瞬，然後開始哭泣。
「溫瑜！瑜瑜，你總算接電話了，你快要把我嚇死了知不知道？」
刺耳的聲音讓溫瑜下意識把手機遠離了一些。
還沒等她反應，溫嬌又開始一連串的關心。
「你還好吧，你不知道姐姐有多擔心，這麼多天也不聯繫家裡，可把我們急壞了！」
「你說話呀，在那邊怎麼樣，他對你好不好？如果有哪裡不開心一定要告訴姐姐……媽媽憂心得整夜睡不著，爸爸早上還在唉聲嘆氣。哎，溫瑜，你怎麼把家裡人都拋在腦後了！」
溫瑜想要開口，不知為何喉嚨里像是塞了棉花一般根本說不出話，她抬眼看到不遠處走來的戀人，試圖求助。
「……臨硯！」
溫瑜瞪大眼睛，聽著溫嬌在視頻那頭喊。
接著熟悉的溫柔聲線傳來。
「瑜瑜！」
她低頭看看手機，又抬頭看著現實中向自己走來的男人。
手一抖，屏幕砸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