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玩物而已
沈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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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沈家祖母八十大壽,高朋滿座權貴雲集,圈內名流盡數到場,場面盛大莊重。
溫嬌早早挽著沈臨硯現身,一身精緻禮裙溫婉得體,借著連日來鋪墊的輿論,心情不錯地接受賓客們的恭維祝福。
溫嬌抬手輕觸下頜,展示頸間的首飾,眼底滿是炫耀與得意。
上次小小的爭吵過後,沈臨硯心疼她,特意送了她名貴的珠寶。
沈祖母在沈家地位超然,說話相當管用。沈臨硯作為沈家第三代較為出色的晚輩,素來得老太太偏愛。
可誰也未曾料到,轉折出現在獻壽禮的環節。
溫嬌送上一尊從溫父手中得來的藏品玉雕,質地溫潤,雕工精美。
老太太戴上老花鏡,細細端詳,沉吟片刻後微微點頭,隨即放下玉器。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溫嬌臉上,細細打量許久,越看眉頭越緊,最終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惋惜。
「丫頭,你這臉,是整容了吧?」
「你小時常來,眉眼根本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所有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溫嬌臉上,溫嬌被搞了個措手不及,尷尬站著。
下一秒,老太太望著神色慌亂的溫嬌,忽然輕嘆一聲。
「再說了,以前那個小姑娘,生得好看性子軟和,常跟在臨硯身邊,也根本不是你啊。」
這話比罵溫嬌整容臉還要讓她難受。
溫嬌這輩子沒被人當眾這麼羞辱過,她拼命壓抑眼底的怒火和害怕,用胳膊捅身旁的男人。
周遭也有竊竊私語,尤其是和她不對付的名媛和沈家與沈臨硯存在競爭關係的家族成員。
溫父溫母也懵了,想不通兩家都有了默契,為什麼老太太要在壽宴上搞這麼一出。
「奶奶,您又開玩笑。」沈臨硯上前打圓場,卻被老太太直接反問。
「那我問你,瑜丫頭呢?」
這是連親孫子的面子也不給了。
溫嬌甚至能聽見旁邊小聲的議論,她死死咬牙,看向母親給她使眼色,知道自己要立刻想辦法。
情急之下,她身子一軟,整個人栽倒下去。
「嬌嬌!」
沈臨硯反應極快,立刻牢牢將人抱緊,口中滿是焦急。
語氣慌亂又心疼:「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別嚇我。」
溫嬌閉著眼,任由自己癱軟在他懷裡,呼吸微弱綿長,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這一暈,恰到好處。
旁人再想議論,也只能止住話頭。
沈臨硯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打橫將溫嬌抱起,「我送她去休息室。」
老太太也覺得沒意思,加上人老了精力不足,收完壽禮就起身退場了。
……
半山別墅,陽光房暖意融融。
一整面落地玻璃內,綠植舒展,微風穿窗而過帶來淡淡花香,空氣靜謐又治癒。
溫瑜收到了她的獎勵。
面前是管家剛剛送來的紫檀木匣子,上面刻著古樸的雕花,說是家主吩咐的。
她伸手打開,剎那間被陽光折射出五顏六色的火彩晃了眼。
最上面一層是形狀不一的寶石,零零散散,隨意堆疊著,下面抽屜拉開,是加工完好的飾品,風格簡約又有獨特的味道。
莫名的符合溫瑜的審美,她今天穿了淺藍色裙子,便隨手挑了一對水滴形的玉珠耳墜,又搭了一條鎖骨鏈,走去照鏡子。
撥不開迷霧,能得到漂亮也不錯。
目光落在一旁,是一併送來的新手機,原來那個在她昏倒前被摔壞了。
她有些猶豫。
昨日Leo為她複診過後,特意鼓勵她,讓她試著勇敢邁出第一步。
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就是時常會有困惑。
明明戀人觸手可及,又總覺得像是隔著好多東西。
她能感受到他的愛護,可又常常無法理解他的情緒,並非外露的情緒,而是隱藏在那雙幽暗雙眸里的,沉沉的東西。
——他不開心。
如果找回來自己的記憶,能夠解開這些問題,那她願意嘗試。
在溫瑜現有的認知里,溫嬌是她的姐姐,上一次姐姐還主動打來電話關心她的近況。
她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顫,猶豫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按下了視頻撥號鍵。
沈家休息室里,手機鈴聲響起。
剛躺下的溫嬌,抬眼瞥見屏幕上「溫瑜」兩個字,臉上浮現一絲微妙。
她今日在壽宴受顏面盡失,正滿腹怨氣無處發泄,沒想到溫瑜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笑意,溫嬌調整一下表情,接通。
畫面彈出,溫瑜的臉龐映入眼帘。
陽光襯得她皮膚透亮乾淨,那副不諳世事怯生生的模樣,看得溫嬌心底妒火更盛。
「溫瑜?怎麼有空給姐姐打電話了?」
溫嬌語氣親昵,還帶了一絲驚喜。
說話的同時,她抬手撐著下巴,指尖的鑽戒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姐姐過得好不好。」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溫瑜忍著不適,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溫嬌輕輕晃著手,強忍著得意。
「姐姐過得很好呀,你看這套珠寶,都是你姐夫特意為我定製的。今日沈家奶奶的壽宴我戴著出場,全場沒人不羨慕我。」
溫瑜愣愣盯著那套首飾,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姐夫?
難道姐姐已經結婚了?
她小聲回應:「那就好,姐姐過得幸福就好。」
溫嬌靠在梳妝檯前,正想要繼續敘述沈臨硯對她的好,可眼睛掃過溫瑜的耳朵,目光一頓。
這是……前段時間拍賣會上拍出天價的古董藍寶?
水滴形,圓潤,切割精美。
不,不對,她快速截圖放大,外圍這一圈明顯不一樣。
她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那場拍賣會她一眼就喜歡上了,名冊都翻了好多遍,只是價格過於昂貴,事後她還打聽了一下,聽說是被某個神秘富商派人拍走了。
溫嬌鬆口氣,懸著的心又放下去,她就說溫瑜怎麼可能戴的起這種高級貨!
戴假貨可是圈子裡最可恥的事情,溫瑜的窘迫和悽慘,簡直是最好的安撫劑,就連剛才宴會上的屈辱都消失不見。
都戴這麼大顆的水貨,林墨淵還能對她有多好?
保不齊是把溫瑜當個玩物,玩一玩隨手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