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叫哥哥
「NONONO，這就是麻煩的地方。」Leo搖頭否定，「中國人有句古話叫做利弊相生，溫嬌既是溫小姐最大的負面影響，同樣也是撬動她混亂記憶的一個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反過來利用溫嬌。」
林墨淵眸光銳利，直接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Leo點頭，「溫小姐的記憶壁壘異常頑固，常規的心理疏導根本無法突破。徹底隔絕溫嬌，她會獲得短暫的安穩，不再發病，但會永久錯失徹底治癒的機會。適當被刺激，她當然會痛苦，可也是潛意識在尋找真相的過程。長痛短痛，選擇權在你。」
林墨淵彈掉菸灰，骨節泛白，明明姿態慵懶隨意，周身卻覆滿壓迫氣息。
他盯著Leo，語氣陰沉。
「你確定，小魚的身體承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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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語氣，仿佛溫瑜出了任何岔子，就要立馬拿Leo祭天。
Leo顯然已經習慣了這位朋友的強勢，但依然有些心驚肉跳。
「我不能保證——嘿，林！你知道醫生都不會打包票的，但我會傾盡所有能力和資源，將風險降到最低！」
就在氣氛緊繃之時，老管家帶著私人助理適時出現。
「哦，親愛的李叔叔，多謝您救了我。」Leo如同看到救星，飛快向二位點頭致意。
臨逃竄前，他還敢大膽開麥回頭調侃一句：
「林，想抽菸就抽嘛，沒必要硬扛。」
林墨淵指尖微頓，淡淡斜睨他狼狽逃竄的背影，眸色冷淡，懶得理會。
燃了一半的煙被他順手丟掉，腳尖碾滅。
老管家垂眸肅立，掩下眼中的笑意。
「家主，方助理到了。」他微微躬身，隨後退下。
「先生。」方助理放輕腳步，雙手捧著文件躬身上前。
方助理三十歲左右，畢業就在林氏工作，目前已經站穩總裁助理的位置。
剛才的小鬧劇，他充耳不聞，深諳這位頂級掌權者的形式準則。Leo雖然也在先生手底下工作，但本身是先生的朋友，而管家更是看著先生長大的，只有他，是純正的下屬。
林墨淵隨手翻開紙張，嗤笑一聲。
「引導輿論？」
拙劣、可笑。
他抬眼，聲線淡漠。
「暫緩對溫家資金鍊的圍剿，對外放料，記住，只放真實黑料。」
「是。」方助理get到了老闆的意思，但還是謹慎確認，「先生，對溫家資金鍊的圍剿程度？」
「自行把握。」
林墨淵丟下這幾個字，轉身徑直離去。
方助理揣摩了一會兒，決定將程度調節為不能一下子摁死但又不能讓他活得舒服的程度。
釋放消息給溫氏一線希望，但又在重要環節上卡住，讓溫氏不斷投入又無法真正盤活。
嗯，就這麼幹。
林墨淵回房後，徑直去了浴室，即便只是短暫捏過一支煙，也快速沖澡換衣服。
樓下餐廳，光線柔和。
溫瑜做完全部檢查，身體還有些虛弱，正乖乖坐著用餐。
桌角擺放著錯落有致的鮮花，她忍不住伸手擺弄。
「喜歡？」
林墨淵緩步走來，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溫暖的陽光將他的身形打上一層薄薄的光，銳利冷淡的眼眸顯得愈加幽暗。
「嗯。」
溫瑜眼神亮晶晶的，雖然臨硯哥哥有時會讓人害怕，但只要他這樣出現，她又會覺得很喜歡。
林墨淵在她身側落座，動作從容矜貴，三兩下便安靜用完餐。
他目光落到花束上，狀似隨意的開口。
「今天的插花不錯，管家，給花藝師加薪水。」
李管家面露為難，欲言又止。
溫瑜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澄澈的雙眸瑩瑩發光。
林墨淵故作茫然，看看呆立著的管家，又看看憋笑的小姑娘。
「怎麼了？」
「噗。」
溫瑜終於忍不住輕笑起來。
她瘦弱的肩膀抖動，一聳一聳的，整個人終於有點鮮活快樂的模樣。
管家看夠了戲，終於開口揭秘，「家主，這束花是溫小姐親自插的，您讓我怎麼加薪呢。」
「原來是這樣。」
林墨淵恍然，轉頭，幽深的眸子定定看向溫瑜。
「很棒。」
明明是誇讚，卻被他說得平板無波。
溫瑜面頰微微發熱，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
「臨硯哥哥。」
林墨淵眼眸低垂，看向拉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纖細柔軟，觸感微涼。
「叫哥哥。」
他語氣有些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溫瑜怔了一瞬，指尖縮回。
「哥哥。」
「嗯。」
林墨淵嗓音乾澀，他停頓一秒，隨即揚起手，帶著一絲僵硬，緩緩順了下她柔順的烏髮。
溫瑜內心鬆了口氣，總算揚起笑意。
她瞥見管家有些花白的頭髮，隨口問道。
「對了，哥哥，李叔叔是什麼時候擔任的管家職務呀？照理來說，他看著你長大，就像家人一樣，我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我應該有印象才對。」
空氣沉寂。
林墨淵撇開視線，稜角分明的側臉愈加冷厲。
他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光線被隔絕，視力看不到的時候聽力會格外敏感。
溫瑜只覺得耳尖熱熱的，戀人低沉的嗓音仿佛帶了鉤子，痒痒的。
「李管家，是我母親那邊的人，常年在國外幫我看守產業，最近才調回來。」
他語調緩慢，聲音篤定。
眼皮之上覆蓋的手掌很寬大。
溫暖、乾燥，就像是臨硯哥哥這個人一樣。
眼前的黑暗並不令她感到驚慌，她學著他，也伸手覆蓋到他的手背上，身體順勢後仰，整個人被他裹在懷裡。
「哥哥好厲害，比我想像中的更厲害。」
她按下心頭的疑慮，由衷地讚嘆。
因為最近才調回來，所以她從來沒印象麼？
臨硯哥哥對李管家的態度顯然更信任，雖然表現地沒什麼兩樣，但她能從細微處的語氣察覺出來。
男人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她的上方。
「嗯。想要什麼獎勵？」
他語調平淡，漫不經心地問。
「獎勵？」溫瑜不知想到了什麼，「如果可以，我想要知道答案。」
能夠解開一切迷茫與困惑的答案。
她不想要每天都這麼混混沌沌，不知所措。
「讓你為難了吧！醫生都沒辦法解決的事情，怎麼能強求哥哥呢？」
她輕笑，掀開覆在眼皮上的手掌，對上林墨淵幽深的雙眸：
「獎勵由哥哥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