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熱炕頭
傍晚,大日西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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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男人從一間黃泥磚房中走出,他勒緊褲腰帶,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以後常來啊!」
王寡婦頭髮散亂,一身香汗淋漓,她站在家門口,朝著遠去的男人揮手。
「臭男人,勁真大,給老娘都弄疼了。」
剛準備回屋,灰濛濛的雪霧中,看見一個青年正在走過來,瞧這身形,王寡婦立刻猜出來人是誰。
一聲獰笑,準備調侃一番,便看見秦東川扛著一頭小野豬緩緩走來,王寡婦兩眼一亮,舔舐嘴角,她也好久未沾葷腥了。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有一口難揭開的鍋,一把野菜分成三次吃,喝的野菜湯,不過是熱水表面浮著幾片爛葉子。
「東川啊,今天出息了,在哪裡打的野豬,這玩意現在可不多見啊。」
秦東川訕訕一笑,道:
「運氣好,在山溝里撿了一頭。」
左右看一圈,王寡婦笑著上前,把秦東川的手拿起放在胸前一對柔軟上,用力揉了揉,說:
「東川啊,從來沒有看見你來找姐姐玩過,那些臭男人吃完嘴子就跑,就留下五個臭銅板,哪有你這樣心疼姐姐的。」
「姐姐我啊,每天都在盼著你。」
說話之間,王寡婦瞥了一眼木棍上的野豬仔,好久未吃肉的她,光是聞到這股味道,就直流口水。
「今天就留下來陪姐姐怎麼樣?姐姐這一身獨門技術,晚上讓你感受什麼叫做雛鳥變雄鷹······」
秦東川自然知道王寡婦的意圖,他抽出手來,賠笑著說:
「時候不早了,我媳婦還在家裡等我。」
「就她身上那二兩肉,能和姐姐相媲美!」
王寡婦引以為傲地挺起胸膛,表面還有上一位客人留下的作案痕跡,紫紅紫紅的。
「算了,不叨擾了,告辭。」
說完,不給王寡婦可乘之機,秦東川逃離這個煙俗之地。
行走在村子的黃泥道上,村子的房屋基本沿路而建,秦東川扛著一頭小野豬,豈不惹人眼紅,一個個面黃肌瘦,猶如在一群飢餓的狼中走動。
如今這天氣愈發冷了,家家戶戶中的儲備糧早已見底,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官府的救濟糧。
可秦東川知道,對於他們這個靠近邊境,地勢偏遠的小山村來說,根本不會有朝廷的運糧車過來。
就算有,也會經過層層盤剝,最後到手的一點糧食,還不夠一個人一頓的口糧。
所以,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媳婦,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秦東川走進自家院子,朝著房屋內吆喝一聲。
沒有半點聲音回應他,秦東川暗自不好,他快步上前推開門,低頭看見地上昏迷過去的沈雀兒。
「媳婦!你怎麼了!」
上前抱著,手指放在鼻前,感受到溫熱的鼻息,秦東川揪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鬆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暫時暈過去了。」
這個日夜為他操勞的妻子只想著她的夫君,從來沒有替自己著想過,真是苦了她了。
看著懷中人兒面黃肌瘦的模樣,秦東川一陣心疼,急忙把沈雀兒抱在土炕上,蓋上棉被,他則是轉身提著野豬來到院子中。
開膛破肚,取出內臟,把豬肉用刀分成三指寬的長條,放在一口木盆中。
豬血接了一小碗,這些都不能浪費,在這個靠數野菜充飢的日子裡,只要碗裡看見一點點葷腥,也算是有口福了。
點上火灶,也顧不得什麼烹飪技巧了,直接切成厚片,下鍋煮了兩條。
蹲在灶前,木材在裡面燃燒,時不時發出噼啪一聲,見燒得差不多了,秦東川拿起靠在牆上的鐵鏟,在灶孔中一鏟,走到土炕前,往炕洞中一放。
熱意開始一點點填滿冰冷的房間,炕上躺著的沈雀兒也在迷迷糊糊中醒來,聲音乾裂:
「川哥。」
「雀兒,你醒了,餓了吧,快來嘗嘗。」秦東川臉上一喜,急忙從灶房中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燉豬肉,表面泛著一層油花。
雖然什麼都沒放,可對於飢餓中的兩人來說,這無異於珍饈。
聞著空氣中充斥的肉香,沈雀兒不可置信地說:
「川,川哥,這是你打的?」
「嗯,快,你身子虛,吃這個補補。」秦東川用筷子夾起一片肥肉,吹了吹,送進沈雀兒的嘴邊。
「我,我不餓,川哥,你先吃吧,雀兒喝點湯就行。」沈雀兒抿著唇說。
家裡但凡有口吃的,一向先給男人,往日裡的野菜湯,她也只配喝湯,菜全給川哥吃了。
「肉多著呢,不擔心這個,快吃吧。」秦東川直接把肉塞進沈雀兒嘴裡,讓她沒有辯駁的可能。
「嗚……」
感受著口中的肉香,沈雀兒忍不住抽泣,自從夫君昏迷醒來過後,完全一改往日,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
「哎呀呀,怎麼哭了,被燙到了嗎?」秦東川用衣角替他擦拭眼淚。
沈雀兒淚眼含笑,說:
「沒有,川哥,我覺得現在很幸福。」
「傻丫頭,這才哪到哪,以後的幸福日子還長著呢。」秦東川又撕下一塊溫熱的野豬肉遞到沈雀兒唇邊。
沈雀兒搖搖頭,把肉推回去:
「你也吃。」
「我吃,我們一起吃。」
兩人對視一眼,苦境中,不約而同彎起了眉眼。
······
黃泥村,村東頭。
「小蘭啊,我剛剛從村西過來,看見秦東川那小子居然扛著一頭野豬,你去讓那小子送一點過來,你爹我也好久沒沾葷腥了。」
柴門被推開,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走進院內,一身黑棉衣全是補丁,神態萎靡,半死不活的樣子。
而在一口石磨邊,李小蘭正在擇洗野菜,抬眸淡淡一瞥,嘴角掛著自滿,說:
「放心吧父親,不出一個時辰,他一定會乖乖地把野豬肉送上來,秦東川什麼德行你還不清楚,我讓他往東,他敢往西嗎。」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兒,待會兒那小子過來,一定讓他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男子從褲腰帶上抽出一根煙槍,在菸袋中捻出一撮菸絲,坐在門口的短凳上,吞雲吐霧。
目光則是一直注視院子門口的黃泥路上,腦子中幻想秦東川那個小子,屁顛屁顛地把野豬肉送上門來,他今天就可以大飽口福,再也不用喝寡淡的野菜湯。
······
夜幕慢慢爬上山頭,黃泥村中有的人捧著一碗野菜湯度日,而秦東川小兩口吃著野豬肉,滿口流油。
有句話說得好:衣食足,生雜念。
天色如墨,土炕下的炭火正在散發熱量,秦東川躺在土炕上看著天花板,思考明天的事宜。
可這時,一隻小手偷偷搭在胸膛上,沈雀兒臉頰緋紅,羞赧低聲道:
「川哥,我想跟你好。」
說著,她整個人翻過身壓了上來。
「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