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服哨卒,回屯報功。


  「啊——」

  門外出來劉氏的慘叫,吳起在灶房自顧自的喝湯吃餅。

  片刻後,三名哨卒走了進來,劉鐵柱率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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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吳起兄弟,那劉氏被俺們一人一刀捅死了。」

  「王大柱平時怎麼對你們的,不用我說...」

  吳起示意三人坐下,接著給他們分別倒了碗肉湯,又把一筐麵餅推向眾人,眼見他們狼吞虎咽,便繼續說道:

  「大家的軍餉多久沒發了,今年涼州大旱,家裡老小餬口的糧食可還足夠...「

  吳起話頭一開,幾個哨卒你一言我一語,把王大柱夫妻倆的舊帳全翻了出來,貪墨軍餉、剋扣口糧、扣押戰死哨卒撫恤、串聯貨商走私關外...

  吳起眼見時機差不多,從懷裡摸出三塊碎銀,一塊約莫四五兩,抵得上眾人半年的軍餉。

  「吳起兄弟...你這是...」張山咽下一塊餅子。

  「我如今軍功在身,接替伍長是早晚的事,今年韃子入秋估計還會犯邊,若是我當伍長...」吳起話鋒一轉,

  「哨所的規矩得改,從今往後大家吃一鍋飯,不分高低貴賤。韃子來犯,我自當身先士卒,殺敵後軍功賞賜均分!大家若是服從,這幾兩碎銀就當是我給大家的入伙費!」

  「吳起兄弟,我跟你干!」

  劉鐵柱性格耿直,之前被王大柱欺壓多年,若以他這些年的軍功,早已足夠晉升,因此拿起銀子第一個表態。

  「我...我也跟你干!我當兵就是為了攢錢娶媳婦!」張斗也拿下一枚碎銀。

  唯獨那名十六七歲的少年低頭不語,默默啃著餅子。

  「王林,你呢?」吳起輕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想當兵,我不想殺韃子,我怕死...」

  王林抬頭看向吳起,那是一張年輕,皮膚黝黑稜角分明,眼睛裡卻滿是恐懼。

  「沒人逼你殺韃子,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你不殺他,他便殺你,入關後再殺你的父母兄弟、凌辱你的姐妹...」吳起眼神冷冽。

  「那我該怎麼辦...」王林變得更加驚恐,似乎在想像韃子入關後的景象。

  「慫蛋子,你應該變強!韃子也是人,他們也怕死!他們都該死!」劉鐵柱似乎被吳起話語挑起了回憶,忍不住出言呵斥。

  「變強...吳大哥,我能跟你學射箭和打拳嗎?」王林看向吳起。

  「當然可以,只要你想學,我傾囊相授!」吳起鄭重點頭,王林聞言不再猶豫,伸手拿過最後一枚碎銀子。

  「好了...明天一早我得去趟黑山屯報功,我不在期間,劉鐵柱接替我坐鎮,」吳起語氣平靜的給眾人下達命令,「還有...把門外屍體處理了,我起來後不想看到這些髒東西!」

  「諾!」

  三人起身領命離去。

  吳起自然不會再去睡雜物間,而是徑直走向裡屋,這是伍長應有的待遇。

  「霍——!老子發財了!」

  吳起在裡屋摸索一圈,最後在床底下拖出一個帶鎖的鐵皮箱,撬開後差點喊出聲,裡面除開珠寶首飾,還有六百多兩白銀,還有幾枚金錠。

  「一個小小的哨所伍長,這些年能斂財如此,不光是壓榨哨卒,看來走私貿易確實撈錢快啊!」

  吳起拿起金銀細軟打量一番後,最後取出一些碎銀備用,把鐵皮箱緩緩推進床底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吳起招呼眾人一起吃過早飯,臨行前似乎是想起什麼:

  「我這次回黑山屯報功,大家是否需要給家裡捎拿東西,帶幾句話?」

  眾人聞言也是一愣,倒是王林鼓起勇氣開口道:

  「吳大哥...我在這裡用不著銀子,之前一年也沒發軍餉...這個麻煩給俺爹俺娘送去,叫他們不要著急把妹子嫁出去,她才十三歲...」

  「成,拖欠的軍餉我給你補上!」吳起點頭答應,王林也是連連道謝。

  「吳起兄弟...我也一年沒發軍餉了,也...也能補上嗎,我就一個老娘在家,」張斗急忙接話,「給銀子她捨不得花,說是給我留著娶媳婦用,我每季都會送一石糧食回去,這不是快入秋了...」

  「成,軍餉補上,糧食我送到你家!」吳起沒想到王斗還是個孝子。

  倒是輪到劉鐵柱沉默了,吳起這才想起他全家老小都死在韃子手上,難怪昨晚會情緒激動。

  「吳起兄弟,我無牽無掛,留在這就是為了殺韃子,軍餉什麼的你看著給就成,就是...俺很久沒喝酒了!」劉鐵柱倒是主動開口緩解尷尬。

  「好說,錢叔,把王大柱的酒拿出來給鐵柱兄弟,不過咱得約法三章,該你輪值期間不能碰酒,否則軍法從事,另外這錢得從軍餉裡面扣!」吳起恩威並施。

  「諾!」

  劉鐵柱難得露出笑容。

  吳起問清住址後又交代了幾句軍務,隨後翻身上馬,帶著戰利品策馬向南奔去,城門上,三人看著其人背影,久久未曾離去。

  「這吳起...當真是變了個人!」

  「管他呢,這脾氣對我胃口!」

  「我也要變成吳大哥這樣的人!」

  上午時分,黑山軍屯。

  「報!稟屯長!黑山關哨所方向,有一騎返屯!」

  軍屯門口的瞭望台,有一名屯卒前來報信。

  「應該是有軍情,叫他來校場!」

  屯長李連山正在校場操練士卒。

  「諾!」

  哨兵飛奔離去。

  吳起接到傳令,騎馬走在屯中夯土主路上,掛在馬上的人頭早已流干血液,整體呈青白色,顯得更加猙獰。

  屯裡幾個婦人看見後,仿佛活見鬼一般,消息傳得比馬蹄還快,等吳起走到較場口的時候,屯長李連山已經親自迎了出來,此時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把校場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吳起...這是咋了?哨所發生了什麼?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屯!」李連山上前詢問。

  吳起翻身下馬,把三顆人頭解下,隨意丟在校場中,還有繳獲的彎刀和長弓也擺在一旁,他沒有回答李連山的追問,而是看向屯中的軍法官。

  「軍法官,有勞查驗!」

  就在其人躊躇不決時,李連山發話:「那就先查驗一下人頭和繳獲吧!」

  「諾!」

  軍法官這才俯身翻檢頭顱,片刻後起身朗聲回覆:

  「確查,韃子頭顱三顆,均死於箭矢,其一中面門,其二入左眼,其三入口腔!」

  軍法官咽了一口唾沫,繼續道,

  「另有韃子戰馬一匹,長弓三把,彎刀兩把,什...什長彎刀一把!」

  看熱鬧的眾人無比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爆發出議論聲——

  「老天!他殺了三個韃子!還有一個韃子什長!」

  「你們看這小子,是不是屯長家收養的那個傻大個吳起?「

  「是他,好像是去黑山關待了兩三年...」

  「這些,都是你殺的?哨所里出什麼事了!?」李連山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但仍有懷疑。

  「伍長與其妻劉氏投敵,欲迎韃子哨騎入關,被我等發現拼死格殺,周老三也被王大柱殺害,最後我在城頭射殺三名韃子,逼退其餘眾騎馬。」吳起故作老實模樣回應。。

  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李連山死死盯著吳起。

  「你們把王大柱夫婦殺了!?」

  「是的,殺了,但軍功是我實打實掙的。」吳起理直氣壯道。

  李連山嘴唇動了動,他心裡自然是不信的——這小子在哨所里讓人欺負三年,整個軍屯誰不知道,雖然他的說法漏洞太多,但吳起是故友之子,又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肯定要為其遮掩一番。

  「你在哨所三年,能練出這番本事?如何證明?」李連山雖然要護犢子,但也要服眾。

  「屯長,給我一枚銅錢」

  吳起伸出手掌。

  「什麼?」

  「銅錢。一枚就夠了。「

  李連山從腰裡摸出一枚錢扔過去,吳起一把接住,隨後走到百步開外的拴馬樁跟前,把銅錢擱在樁頂,方孔正對校場,隨後朗聲道:

  「屯長,我射中百步外這枚銅錢,能否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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