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嗯!這個可以有!


  清晨時分,涼州城門。

  「這位軍爺,我這裡有個寶物,請你過來掌掌眼...」

  吳起言罷,那名軍官嘴角一咧:「算你們識相,給爺看看是啥寶物!」

  什長扶刀邁步走近,單手接過吳起遞來的『寶物』,下一瞬,臉色劇變『撲通』跪在地上。

  「把...把總大人!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大人恕罪!」

  吳起倒也沒有追究:「起來吧,別擋在城門口了。」

  「諾!」什長如蒙大赦,雙手恭敬遞還,隨後扯著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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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都散開,別擋路!」

  一眾哨兵眼見什長都給人家跪下了,紛紛作鳥獸散。

  「哼,我們走!」趙武冷哼一聲,指揮車隊繼續前進。

  車隊剛出城沒多久,趙武正準備招呼戰兵加快進軍速度時,卻發現車隊再次被堵在官道上,他一眼認出是蘇錦繡的青帷馬車,兩個侍女靜候一旁。

  「大人,是蘇小姐...」趙武來到馬車旁稟報。

  「她來做什麼...」吳起眉頭微皺,隨即在趙武的陪同下,兩人策馬靠近。

  蘇錦繡見兩騎靠近,也是大大方方的走下馬車,她身穿淺色棉服,雖未施粉黛,卻是天生麗質,不似那優雅華貴的商會領頭人,倒像個出遊的大家閨秀。

  「蘇小姐,你這是?」吳起翻身下馬,盯著其人不解道。

  蘇錦繡帶著一絲疲倦:「來涼州月余,成天面對一些大腹便便的富商,倒還沒領略這涼州美景,就想著出來透透氣。」

  「你管這叫散心?這大清早的,在官道上散心啊...」吳起信她個鬼。

  蘇錦繡嫣然一笑:「哎呀,被吳把總看破了呢,我與其在涼州等你回來,倒不如跟你回柳葉屯!」

  吳起聞言一驚:「你這不是胡鬧呢,最近涼陝邊界有流寇,我是回去處理軍務,生意上的事情終歸是副業。」

  「正是因為如此,你說合作的事等你回來再談,這一去不知道多久,我不喜歡等待的滋味,」

  蘇錦繡說罷拍了拍手,兩側樹叢湧來十個精壯漢子,均是身穿武夫勁裝,腰間跨有刀劍,太陽穴微微隆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再說了,我自己帶了十個護衛,他們都是會功夫的好手,路上要是遇到什麼事也能幫忙,剛才就是怕你誤會,才叫他們躲起來的。」

  吳起眼見蘇錦繡還挺執拗,看著她沉默兩息,應允道:

  「要去可以,路上一切聽我安排,遇到任何事情不要擅自做主!」

  「成交!」

  蘇錦繡說罷打了個哈欠,「為了堵你,本小姐天沒亮就出門了,我得上車補會覺!」

  吳起啞然失笑:「蘇小姐自便!從涼州逆水而上回到定邊堡,最快都得兩天!」

  一炷香後,車隊來到涼州碼頭,此時王林租賃的三層貨船已經靠岸等候,這些貨船隻在定邊堡和涼州之間往返,不願多開半日去往柳葉屯。

  除了留下兩輛馬車,以及駝運裝備的牛車外,其餘人馬均是上了貨船。

  兩邊井水不犯河水,就這麼一路無言。

  傍晚時分,貨船停靠在一處不知名的河岸,距離青江寨還有不短的路程。

  吳起站在甲板上吩咐:

  「趙武,王林,招呼大家吃點東西,今晚就在這歇息,你們兩個輪休帶隊站哨,這片水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得掉以輕心!」

  「諾!」兩人領命離去。

  吳起隨後掏出乾糧餅子,看著遠處夕陽啃了起來,這是按軍糧來配備的。

  就在此時,蘇錦繡獨自走出船艙,伸著懶腰打趣道:

  「吳把總下起命令來,和吟詩作賦時判若兩人呢...」

  吳起將麵餅收起,不以為然道:「蘇小姐也挺能睡呢,一整天都沒見到人。」

  「是的,很久沒睡這麼踏實了,沒人打擾,煩心事都拋在腦後。」

  蘇錦繡站在吳起身旁賞景,目光落在江面夕陽倒影上,此時有不少野鴨在淺灘覓食。

  「當真是與江南不一樣的景致……」

  吳起有感而發脫口而出:

  「落霞與孤鶩齊飛,江水共長天一色!」

  「好詩!」蘇錦繡眼神一亮,

  「沒成想吳把總隨口兩句,都是士子名流難以企及的佳句!」

  「哦?蘇小姐也懂詩?」吳起笑問。

  「嗯,家母曾是江南才女,詩詞歌賦長袖善舞,家父擊節而歌意氣風發,在我五歲之前的記憶,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蘇錦繡隨後眼神一黯,似在回憶往昔,

  「怎料家母芳華早逝,家父醉心商賈之道,我年少無以為伴,身邊只有年近花甲的教習先生,他也曾是家母的先生,

  先生對我雖然嚴厲,卻總說我像家母小時候那般聰穎,我每次學會詩詞背給家父聽時,換來的只有一句女子無才便是德,再後來弟弟出生,家父就搬去和姨娘他們住了...」

  吳起輕聲道:「所以你從小也研究商賈之道,期望引起令尊的關注?」

  「嗯...哪有什麼天賦異稟,都是我一點一滴偷學積累,央求先生教我的,」

  蘇錦繡眸光一亮,

  「當我十二歲能查出蘇氏商行一處分號錯帳時,那是家父在家母病逝後,第一次當眾誇我!連帶著冬梅,也是父親賞賜給我的婢女,照顧我的衣食起居!」

  吳起好奇問道:「誇你啥了?」

  「他說,我家小錦繡長大了,能幫為父查帳了,是個經商奇才!」

  蘇錦繡面露微笑像在炫耀。

  吳起也是嘆服:「嗯,十二歲能查出錯帳確實厲害,你的教習先生也是不凡,如今他人呢?」

  蘇錦繡笑容漸消。嘆氣道:「我十三歲那年,恩師家鄉遼州淪陷,他每天夙夜憂嘆,最終在某天清晨面北而死……」

  「遼州恥,猶未雪!如今賠款求和,又要開放互市,無疑飲鴆止渴!」吳起感嘆道。

  「大勢如此,你我又能改變什麼呢,商賈無利不起早,父親叫我來,我便來了...」蘇錦繡貝齒輕咬,

  「恩師死後,父親雖然把我接到身邊,卻對我日漸嚴格,得到他的誇讚也越來越難...但弟弟每次學會新詩,總能喚來父親笑顏誇讚...」

  吳起聽得直皺眉頭,隨後也不知道安慰什麼,畢竟不評論就是最大的尊重。

  就在兩人沉默間,冬梅聲音從後面傳來:

  「小姐,該用晚膳了,甲板上入夜冷,當心風寒!」

  冬梅拿著一件狐裘披風緩步走來,輕輕披在蘇錦繡身上,還不忘用提防的眼神看著吳起。

  吳起搖頭失笑,看來這小妮子認定自己是登徒子了,就在他轉身離去時,蘇錦繡朱唇輕啟:

  「吳公子,方才那兩句詩,能送給我嗎?」

  吳起笑著點頭:「我也是有感而發,既然蘇小姐喜歡,那就送你便是!」

  蘇錦繡聞言一喜,再次出聲道:

  「我見吳公子吃的簡單,我既得佳句,按禮尚往來,特邀你進艙共用晚膳,不知...」

  吳起從善如流:

  「嗯!這個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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