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方寸之間,水花蕩漾。
三月十四晌午,柳葉堡東門。
吳起勒住馬韁,看向拔地而起的新城,城門石匾上刻有「柳葉堡」三個大字,城牆是石門屯送來青石壘就,還抹了厚厚一層三合土。
「大人回來了!」
「參見大人!」
趙武先前收到飛鴿傳書,老早就帶著一眾將官在關牆遠眺,見吳起帶著騎隊靠近,便迫不急湧向城門洞子等候,眼下甲冑鏗鏘跪了一片。
「哈哈哈,袍澤弟兄們,我終於回來啦!」
吳起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馬老七,扶起跪在首位的趙武道,」你們知道我不喜跪拜,都起來說話吧!」
「諾!」眾人笑呵呵的起身。
吳起拍了拍趙武肩膀:「你這工程司主事很負責嘛,這麼快就把新城牆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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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命在先,俺就帶著戰兵和匠人們使勁干嘞,眼下咱們堡最不缺的就是壯勞力!」趙武挺了挺胸膛,
「按照您的吩咐,在原有柳葉屯外圍,重新圈出新城,除去新蓋的坊市、商鋪和民房區,眼下還有餘出大片空地嘞,按照杜先生數算,說是最多可容納十萬人!」
「不錯,要麼就不搞,要搞就搞大的,你們看我把誰帶回來了!」吳起說罷側身,馬老七等人也是退到一邊。
「韓先生也回來了?!」
趙武等一眾將官狂喜,張斗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韓先生!您不是去考功名了嘛,怎得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個...」韓懷民一時語塞,吳起見狀出言解圍。
「好好的天讓你聊死了,都別堵在門口,我們趕路屁股都騎腫了,容我等休整半日,入夜軍議棚見!」
「好哦!「
眾人有說有笑鬧哄哄的進了城,戰兵們眼見吳起回來,紛紛露出狂熱和崇敬之情,至於那些被韓懷民早先安置的流民,更是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哎呀...大家這是作甚,都不要跪了!」韓懷民熱淚盈眶,一路扶起這些新居民,不少人還能直接叫出對方名字。
吳起和韓懷民就這麼緩緩進了城,原先那些歪歪斜斜的窩棚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規整的木棚房,棚頂壓著半尺厚的茅草,縫隙用黃泥抹的嚴嚴實實。
每間棚屋門前都掛著木牌,寫著「甲三戶」「乙七戶」之類的編號,吳起問向王林:
「王林,現如今大量流民湧入,堡城治安如何?」
「回稟大人,堡城一切安好,李主管按您和韓主事定的章程,先登記造冊以工代賑,青壯編入工程隊修堡牆,婦人去糖酒坊幫工,娃子們送蒙學念書。」
王林面露笑意,「流民只有干滿一個月工分,才能給辦堡籍分棚屋,最開始韓主事吸納的數千流民,如今都已經轉成正式堡民,其他投奔來的也有盼頭嘞!」
「好啊,真好!」韓懷民聽罷難掩激動,「只要有人就不怕發展不起來,眼下即將開春互市,有了財富和稅收湧入,咱們柳葉堡只會越來越好!」
吳起面帶笑意腳下沒停,眾人一路走走看看,幾個主事時不時上前給吳起和韓懷民匯報,吳起心中暗笑「搞得和領導視察一樣...」
很快吳起笑不出來了,現如今柳葉堡擴建,儼然是一座初具規模的城鎮,沿著中軸線居然走了半個時辰,他都後悔下馬步行了。
縱橫交錯的街面上開滿各類店鋪,吆喝聲此起彼伏,十幾家新開的酒樓客棧門口挑著幌子,眼下正值晌午,各家小二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吳起見狀打趣道:「這些客棧生意不錯嘛?」
「何止不錯,用大人的話說,那叫一個爆滿!」張斗壓低嗓門,
「連咱們一些單身的戰兵,在李主管的鼓勵下,平日裡住軍營,正好把自家房子騰出來租賃,收入不比軍餉差嘞,她說這叫...叫民宿?」
吳起啞然失笑:「她倒會現學現賣。」
幾人正說著,李茯苓從官營商鋪里走出,身後跟著幾個文書,她身穿靛藍棉布襖裙,頭髮用一根素銀簪綰著。
李茯苓見吳起蓬頭垢面,臉上脫皮嘴唇乾裂,眼圈先是一紅,勉力壓下情緒道:
「回來就好,一路可還順利?」
「嗯呢,一切順利,「吳起卻是不顧旁人,上前一把將其摟入懷中,「茯苓,夫君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日日夜夜都想...」李茯苓說話間淚水已經滑落,隨即嬌嗔道,「他們看著呢...」
吳起聞言鬆開自己媳婦,朝一眾憋笑的軍官笑罵道:「都別杵著了,沒見過小別勝新婚?哪裡涼快哪呆著去,晚上開會別遲到!」
「好哦!」
眾人一鬨而散,吳起這才牽起李茯苓小手,顧不得旁人含笑議論,一路朝家走去。
只是越走吳起越覺得陌生,方向還是那個方向,但原先主幹道兩旁的木棚房都已消失,全部改成了磚瓦小院,一直走到街道盡頭,眼前是一處三進的磚瓦小院,門口有兩座石獅子,門楣掛著檀木牌匾,上書吳府兩字。
「這是...咱家?」吳起愣愣出神,李茯苓掩嘴嬌笑,
「對呀,這都是咱家自己出錢蓋的,你現在畢竟是一堡軍政長官,總不能還住木屋院子吧,再說也不隔音...」
「既然如此,那我是得好好參觀一番!」吳起哈哈大笑,果真跟著李茯苓參觀起來,偌大的院房乾淨敞亮,只有一胖一瘦兩個老媽子住在這邊,平日裡李茯苓太忙,需要有人做些雜活。
就在兩人逛到尾聲時,略胖那個老媽子笑吟吟的走來,「李主管,給吳大人洗澡的水燒好了!」
李茯苓輕輕頷首:「知道了,你們再去做點吃食...」
沐浴室內,李茯苓拿著吳起換下來的髒衣服皺眉道:「堂堂千戶大人,衣服都穿臭啦!」
「害...這不是風餐露宿沒地方換洗嗎,」吳起泡在浴桶里直呼暢快,隨後嘴角一咧,「苓兒,我後背擦不到啊,只得麻煩你咯...」
「好...」李茯苓本要離去,聞言卻是臉色緋紅答應下來。
李茯苓袖口挽到肘彎,開始為吳起擦拭後脖頸,只是越往下越夠不到,靛藍襖裙前襟濺濕幾塊。
吳起轉身看著其人,嘴角一咧:「要不你也進來?」
李茯苓臉色愈發緋紅,她貝齒輕咬嘴唇:「好嘛,你先轉過去...」
吳起笑著背過身去,身後窸窸窣窣一陣響,然後是木盆里水晃蕩的聲音,有溫熱的身軀貼著他後背坐進水裡,手拿巾帕為吳起擦拭身體。
片刻後,吳起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將其摟入懷中索取,李茯苓欲拒還迎,兩人瞬間天雷勾動地火。
浴桶狹窄,吳起只覺施展不開,只得在她耳邊輕語:
「苓兒,你且轉過身去...」
李茯苓向來膽大直率,俏臉微紅依言照做,兩人隨即漸入佳境。
就在這方寸之間,水花一圈圈蕩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