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二日傍晚,軍議大帳。
吳起收到馬老七帶回的重要線索後,直接飛鴿傳書請來李連山、劉鐵柱和孔長河三人議事。
「大人,只要你發句話,俺老劉立刻帶人快馬奔襲,殺了胡彪這該死的間諜!」
劉鐵柱聽完情報後重重拍桌,直接就向吳起請戰,孔長河也出言附和道:
「吳大人,俺老孔也隨你調配!」
「老劉,孔叔,你們先別激動,」吳起笑著擺手道,
「今天叫你們過來,是商量戰術的,你們先說說現目前屯裡什麼情況?」
「就是,著急忙慌個啥?「李連山吐出一口青煙,老神在在道,
」先不說那野馬灘還有其他胡商聚集,你貿然帶兵過去亂殺一通,咱們幾個都要吃瓜落。」
劉鐵柱聽罷仍是氣憤難平,畢竟當初這胡彪是他放進城的,為此差點讓柳葉屯重蹈覆轍,他努力平復心情道:
「李守備說的對,是俺老劉衝動了,現在黑山關有戰兵一百,騎兵一百,輔兵雜役等三百!」
孔長河聽罷訝然,劉鐵柱到底是吳起的嫡系,有錢就是腰杆硬,他接著說道:
「石門屯稍微少點,戰兵一百,騎兵五十,輔兵雜役等一百有餘。」
「好傢夥,你們一個兩個都成地主老財了,看來這互市沒少賺錢啊!」
李連山嘖嘖不已,端起茶盞看向吳起,「吳千戶,你也別藏著掖著了,說說柳葉堡吧?」
吳起咧嘴一笑:「柳葉堡這邊戰兵八百,騎兵三百,輔兵雜役一千餘人,至於水軍那邊...姑且算兩百人吧!」
「噗——」
李連山一口茶水噴出,柳葉堡的其他百戶軍官見狀,皆是齜著大牙傻樂。
「咳咳...吳起啊,」李連山擦了擦嘴巴,
「這眼下周蠻議和期間,你整這麼多兵幹嘛,即便是出城剿匪,也不至於床弩打蚊子吧?」
吳起喟然長嘆:「哎...咱是窮怕了呀,自從黑山關以來,我大小也算是經歷多場惡戰,手裡沒兵,心裡就慌呀!」
「我信你個鬼,眼下三關加起來,你都快有一營兵力了!」
李連山忍不住打趣道,吳起反倒是煞有其事地思考起來,「嗯,改天補齊到三千人,我好好想想叫個什麼營!」
「去你的,先說正事吧,區區馬匪只怕你吳千戶沒看在眼裡,你大費周章的叫我們來,恐怕是為防韃子後手的吧?」
李連山放下茶盞,「我那情況你也知道,僅有五百戰兵,另外算上趙勇那廢物,勉強能湊夠兩百騎兵。」
「足夠了!」吳起面容一肅,隨後來到地圖前做出部署。
「野馬灘地勢平坦毗鄰黑河,無法藏匿大股騎兵,臨時營地估計就是馬匪的聚集地,為避免誤殺胡商,得把他們勾出來殺!」
「大人是要親自做餌?」劉鐵柱到底跟隨吳起已久,看出此戰的關鍵。
「是的,他們費盡心思設局,就是為了引我上套,不見兔子不撒鷹啊!」吳起以手點向地圖,
「野馬灘往北四十里有片綠洲密林,當初那脫就是死在入口,再往西北河西走廊這條狹長通道,南靠連綿不絕的祁連山脈,往北穿過戈壁荒漠就是韃子草原,」
張斗聞言一拍大腿:「當初就是馬不行,不然也不會放跑那幾個韃子!」
吳起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反觀我們這邊,柳葉關外三十里有處背風坡可藏伏兵,旁邊不遠有處山谷,屆時我把敵軍引入山谷內...」
李連山眼光一亮:「那就來個瓮中捉鱉!」
「沒錯,獅子搏兔亦需全力,就看對面有多大魄力來殺我了!」吳起說罷,就幾人的分工情況做了具體部署。
軍議棚中煙霧繚繞,直至深夜才緩緩散去...
次日清晨,三人策馬離開柳葉堡,返回自己駐地秘密集結兵力。
當天下午,胡商們再次找上門來,這次是拉著馬車來送銀子的,哈克蘇笑容滿面道:
「大人,這裡是白銀和狗頭金,折算下來約莫四千五百兩!」
「好啊!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湊齊軍費,本官甚為感動!」吳起眼含熱淚,「今晚本官要大擺宴席,明日就去接回馬匹,不日就出兵剿匪!」
「好哦!」胡商們紛紛歡呼。
是夜,吳起果真包下柳葉堡最大的酒樓,帶著軍官們和贊助商們推杯換盞,宴席散去後,胡商們心滿意足的離開。
等到第二天傍晚,柳葉堡一切照舊,沒有絲毫外出接馬匹的跡象,哈克蘇帶著胡商們不明所以,只能硬著頭皮來到軍政司:
「韓主事,請問吳大人在嗎,他打算何時出去接馬?」
韓懷民故作氣憤道:「哈克蘇,我正要找你們呢,說起我就來氣,你們昨晚為何要灌醉吳大人?他到現在還不省人事呢!」
「啊...這這這...」哈克蘇聞言一愣,「我等也未勸酒啊,是吳大人昨天自己酒到杯乾的...」
韓懷民嘆氣道:「算了,這事也不怨你們,明天吧,明天吳大人一定出關!」
又一日過去,吳起確實在校場擂鼓點兵,但確實雷聲大雨點小,直到傍晚仍是沒有出關,胡商們急得跳腳,他們壓著大堆貨物無法返程。
哈克蘇情緒激動道:「吳大人,勞煩您給個准信,到底什麼時候出關接馬,什麼時候發兵剿匪?」
「嗯?你這是在質問本官?」吳起冷聲道,
「你們知道怕死,難道我大周戰兵就是鐵打的嗎?出兵之前難道不需操練?」
哈克蘇連忙擺手:「吳大人息怒,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時日越久,我們返程就多拖一天,族人們還在等第一批互市的消息呢...」
「既如此,本官也就以身涉險,明日一早就出關!」吳起臉色稍緩,他心中盤算路程,其他幾關估摸已經到位。
「謝過吳大人!」哈克蘇翻譯後,胡商們也是鬆了口氣。
次日清晨,吳起果真帶著一標騎兵出關,胡商們紛紛在城門口歡送,金達來也帶著幾騎在此等候。
吳起隨行還押送著幾輛馬車,除開糧食馬料外,就是胡商們早先送去裝銀子的大木箱。
眾人緩緩行進中,金達來上前試探問道:「大人怎得就帶這些兵馬?難道不怕馬匪半道劫殺?」
「馬匪不過區區幾十騎,我只怕他們不來!」
吳起故作自負道,金達來聞言陪笑道:
「呵呵,吳大人果真神武,若是得了這三百戰馬,只怕更是如虎添翼呢!」
吳起輕輕頷首:「若是本官得此三百匹戰馬,你金達來功不可沒!」
「謝大人誇讚!」
金達來見吳起上鉤心中愈發激動,眼前這人若死,自己全家脫離奴籍有望!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言,朝著野馬灘緩緩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