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戰戈壁,人屠威名(一)


  上午時分,日頭漸高。

  關外灌木叢和草地也開始返青,冷風吹拂間,夾雜著黑河化凍後的濕潤水汽。

  馬老七拉著金達來在前面引路,周邊還有哨騎散布游弋,吳起披甲扶刀騎在棗紅馬上,趙武手持龍膽亮銀槍護衛一旁。

  兩人身後是兩列柳葉衛騎兵,押送五輛大車吱嘎前行,騎兵腰懸雁翎刀背負角弓,馬鞍兩側還掛著特製包鐵圓盾,這是吳起為輕騎兵特製,上馬能騎砍,下馬可列陣防禦。

  片刻後,金達來調轉馬頭前來匯報:

  「吳大人您瞧,前面那片胡楊林拐過去就是野馬灘,黑河支流從那淌過,沿途草料肥得很嘞,小人那三百匹甲等馬就圈在營地北頭,單門獨院用圍欄隔開的,跟其他商隊不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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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起輕嗯一聲,他注意到金達來的馬不停打著響鼻,四蹄也焦躁不安的踏著。

  「金掌柜,你冷嗎?」吳起忽然問。

  金達來先是一愣,隨即堆笑道:「回大人,小人跑多了關外,早已習慣苦寒風沙。」

  「哦,那你手抖什麼?」

  吳起冷聲道,金達來聞言低頭看去,自己握韁的左手果然在微微發顫,他只得搪塞道:

  「大人見笑,小人頭回跟大周軍官同行,心裡敬畏…敬畏!」

  「原來如此,前面帶路吧...」

  吳起沒再追問,金達來如釋重負正要離去,卻被吳起一把拉住手臂。

  「吳…吳大人?」

  金達來身軀一震,瞬間汗如雨下。

  吳起笑著說道:「你先進去跟馬倌打個招呼,就說本官到了,讓他們把馬匹都準備好,本官要親自驗看。」

  「好嘞!大人稍候,小人這就去打前站!」

  吳起此話正中金達來下懷,後者重重揮鞭,頭也不回的鑽進胡楊林中。

  馬老七此時會意走來,吳起看著金達來消失的背影,低聲詢問道:

  「分出哨騎傳信,一切按計劃行事!」

  「諾!」馬老七領命離去,吳起對身邊趙武低聲道,

  「武子,我估摸馬匪肯定不止四五十之數,金達來進去報信等咱們鑽口袋,待會你看我招呼行事,咱們邊打邊退往背風坡,張斗的接應就在那邊。」

  「諾!」趙武重重點頭,吳起又調轉馬頭看向眾人,扶刀沉聲道,「兄弟們,備戰!」

  「殺!「

  柳葉衛們緊握刀柄齊聲低應。

  吳起輕輕頷首,輕夾馬腹開口道:「走,會會胡彪這老熟人。」

  五十餘騎策馬穿過胡楊林,林子雖說不密,但足以擋住視線,穿出去後眼前豁然開朗。

  黑河支流從北面蜿蜒而下,河岸兩側圈著大小三十來個營地,光是帳篷就有數百頂,羊圈馬欄錯落,臨近晌午炊煙裊裊,乍一看確實像個遊牧部落。

  最扎眼的是位於北端營地那個大圍欄,確實有數百匹馬擠在裡頭,金達來站在圍欄邊上揮手大喊:

  「吳大人!馬都在這兒,請您過來驗看!」

  吳起帶隊進入營地,只一眼就看出問題,那些「商販」三五成群蹲在帳篷外圍,手裡並無活計,眼睛全往他這個方向瞟。

  「胡彪,你吳起爺爺到了,還不出來迎接?「

  吳起朗聲言罷,身後五十騎呈扇形散開,皆是張弓搭箭蓄勢待發,金達來只覺喉頭髮緊,這吳起當真不怕死嗎?

  「哈哈哈,我就說這點小技能,肯定瞞不過吳大人!」

  胡彪大笑走出,身後那頂最大的牛皮帳篷帘子一掀,呼啦啦湧出幾十號人,這些人衣著雜亂,有穿周人棉服的,有裹胡人皮袍的,手裡兵器也是五花八門。

  「吳大人,別來無恙啊!自從柳葉屯一別,俺想你想得緊呢!」

  胡彪躲在幾人中間咧嘴笑道,他知道吳起是神射手,所以不想觸霉頭。

  「哦,是想拿我人頭,給你家主子邀功討賞吧?」

  吳起在馬背上睥睨道:「胡彪,你這歡迎陣仗不小,周圍帳篷里還藏了多少?一塊叫出來吧!」

  胡彪笑容狠厲,隨即大聲吼道:「那就讓你死個明白,兄弟們,全部出來!」

  話音剛落,營地二十幾個帳篷同時掀開,又湧出兩百來號人!

  「喲,這是當奴隸紐錄了?」

  吳起絲毫不懼,胡彪帶的這幫烏合之眾,明顯全是韃子抓來的奴隸。

  胡彪像是被戳住痛處,抽出彎刀大聲嘶吼:「吳起,你今天就這五十幾人,全要死在關外!」

  「胡彪,你當本官是嚇大的?」吳起嗤笑出聲,隨即大聲喊道,

  「放箭!」

  剎那間,五十餘騎同時漫射。

  「啊!!!」

  周圍馬匪當場倒下數十人,剩下的哇哇叫著往帳篷裡面躲,胡彪反應也快,順勢驢打滾般翻到一旁,歇斯底里喊道:

  「圍上去!別讓他們跑了!只要殺了吳起,你們全家都可脫離奴籍!再賞牲口百頭!」

  「殺啊!」

  馬匪到底是人多勢眾,在對方箭雨漫射幾輪後迅速逼近,準備撲上前斬斷馬腿。

  「拋棄馬車,撤!」

  吳起也不戀戰,他點殺數名馬匪後,帶著五十餘騎撥轉馬頭往營門口衝去,馬匪還沒來得及匯聚阻擋,就被摧枯拉朽的衝散。

  金達來趁亂衝到幾輛馬車前,興奮的打開箱子,結果當場傻眼,裡面居然全是石塊!

  金達來哭喪著臉:「胡彪主子,箱子裡全是石頭,咱們被耍了...「

  「追!別讓他們跑了!」胡彪走到圍欄處翻身上馬,其餘馬匪紛紛效仿。

  野馬灘地勢平坦,雖說這些馬匪騎術普通,但胯下戰馬卻是清一色草原甲等馬,逐漸與吳起等人拉近距離。

  「咻——」

  吳起回頭射翻一人,他扯著嗓子喊道:「老馬,帶射術好的兄弟們隨我殿後,專射追在最前的!」

  「諾!」

  馬老七帶著十幾人來到吳起身邊,與他一起邊跑邊射,片刻間又有數十馬匪栽倒在地,後面的馬匪嚇得勒住韁繩,陣型頓時堵成一團。

  「媽的,誰再退縮就是個死!」

  胡彪眼見吳起再次跑遠,揮刀砍翻兩個退後的馬匪,逼著所有人繼續往前沖。

  吳起眼見馬匪又追上來,再次帶人阻擊漫射,他要的就是馬匪不遠不近的咬著。

  就這麼追逐拉扯,吳起五十餘騎一人未損,胡彪所帶馬匪卻是死傷過半,還吊著他們在戈壁灘跑了數十里,眼見就要到上次胡商遇襲的背風坡。

  馬匪胯下馬匹雖好,但是個人耐力卻是不行,眼下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追擊陣型越拉越散,胡彪在後面急得罵娘:

  「巴萊主子的援軍怎麼還沒到!再這麼耗下去,我這點家底就被吳起磨光了!」

  「轟隆隆——」

  就在此時,前方背風坡方向揚起漫天煙塵,有馬蹄聲由遠及近,但見一桿吳字軍旗先從坡頂探出,緊接著有百餘輕騎一字排開,手中均是端著騎槍。

  張斗一馬當先大聲嘶吼:

  「兄弟們,殺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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