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收錢的來了
原主的記憶里沒有和生意相關的事，之前林燁查帳時，也沒怎麼提到過這個寶和會。
在去的路上，劉掌柜將所謂的四大商會給林燁詳細說了一番。
所謂的京城四大商會，分別是安濟商盟、廣順公所、同裕堂，以及林家產業一直所在的寶和會。
而京城及其周邊所有的商戶，基本都被這四個商會瓜分。
商戶每年按照自身的體量、盈利，向各自所在的商會繳納稅款，也可以理解為「會員費」。
已經算是滿京城商戶中不成文的規定了。
不聽還好，這一聽林燁直皺眉頭：「你的意思是說，除了朝廷的正稅之外，這些商會每年還要額外收稅？」
「小店五分、中等八分，到了大利的商號幾乎要繳納一成的盈利？」
劉掌柜連連點頭：「少爺記憶非凡！不過除此之外，到了年節之類的，還有額外的孝敬得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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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面上沒什麼波瀾，腦子裡的算盤已經攤開：「我朝商戶正稅的規矩，交易額是三十稅一，進貨過關是五十稅一，每個月還有定額的門攤等稅務。」
「不算純利，就以我福臨酒樓每個月三千兩的流水，光是朝廷的稅務便是一千二百兩左右。」
「而這寶和會，還要額外抽取我七百二十兩一年，這還不算年節額外支出……」
「呵……」
林燁一聲冷笑，這筆帳把他算得眼神越來越冷。
就連身旁的劉掌柜，都感覺一陣發寒，連連抹汗，小心翼翼地提到：「少爺，這寶和會都是從前的老掌柜們……主要是吳掌柜牽頭入的，稅款確實重了些。」
「要不咱們明年還是去安濟商盟吧？我聽聞咱們這樣的大商戶，安濟商盟一年只抽七分呢！」
林燁神色不變，沒有同意也沒拒絕，而是問道：「那你說說看，我們給商會交了這麼多錢，他們能給會員提供什麼？」
提到這個，劉掌柜總算來了幾分精神：「回少爺，各自商會的好處那都是不一樣的。」
「比如現在的寶和會吧，從前便可以給咱們提供宮廷優先採買的路子，甚至還有各王府採買的訂單，這可是個香餑餑啊！」
「另外，還能以寶和會的名頭，避開一部分苛捐雜稅，有的貨品也能走特許通關。」
「而安濟商盟那邊，不但可以對接到城外的貨棧、漕運車隊，有些原料還能拿到更便宜的進貨價。」
「像是市井糾紛啊、地痞流氓滋擾之類的就更不必說，商會自然有打手出面擺平，免得咱們去衙門耗費時間了。」
林林總總說了半天，聽起來加入商會的利是大於弊的。
可林燁卻在其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可以打通宮內採買的渠道，又能聯繫外面的貨棧漕運，甚至這招呼還能打到衙門裡去……」
他一隻手捻著腰間的香囊，笑意更冷：「呵呵，這四大商會可以啊，權勢驚人啊……」
劉掌柜沒聽出來他話里的寒意，還笑著接話道：「那可不麼，少爺您是不知道，在京城做生意難吶！要是不加入商會，別說開大鋪子了，便是擺個地攤兒都寸步難行！」
他還有話沒敢說：哪怕是將軍府鋪子又如何？放眼朱雀街，有幾家鋪子沒有靠山來頭？可就算是王府開的店鋪，也得擇良木而棲。沒有商會背書，照樣倒閉！
沒辦法，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貴族子弟！
林燁轉頭，忽地問道：「那我要是退出商會呢？」
一聽這話，劉掌柜立馬慌了，趕緊擺手：「不成啊少爺！」
「這商會，加入容易退出難吶！」
他往馬車外面看了一眼，確認無人，這才湊上來低聲道：「別的就不說了，光說咱們寶和會吧。」
「從前承恩伯府來頭夠大了吧？當年也是覺得寶和會費用太貴，自家生意紅火，又有承恩伯府做後台，便是不加商會也沒人敢找事。」
「可是呢？剛退出第一天，宮裡的採買路子就斷了。好幾家勛貴老客，全都不再登門。」
「牙行、稅吏更是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就盯著他們的帳冊貨物反覆核驗。」
「最後硬是給他們羅織了一個偷稅漏稅、貨不合規的罪名，關門啦！」
「呵，還有這種事？」
林燁輕哼一聲，沒再多言。
劉掌柜生怕他動了什麼心思，小心地勸道：「少爺，今兒個來的是寶和會的孫定孫管事。聽說他和那寶和會的副會長是連襟，您可千萬別衝動啊……」
「放心。」林燁閉上眼，將一雙冷眸藏住，「我肯定『好好』招待他。」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福臨酒樓門口。
林燁帶著劉掌柜和石頭進門，就見整個大堂空空如也，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眾員工全都站在旁邊，誰都沒敢動。
七八名身穿同樣灰衣的高大壯漢杵在中間一張桌子旁，守著一個藍袍的中年男子。
兩名小二在旁邊伺候著端茶倒水，甚至還特意叫了個灑掃的娘子過來幫著揉捏肩膀。
只見那中年男子長了兩撇小鬍子，三角眼、尖下巴，不說話時嘴角微微往下耷拉，膚色很白。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立馬就皺起了雜亂的眉毛：「喲，看來你們福臨酒樓如今生意做大了，真是鼻孔朝天了，這招待客人用的茶葉便這般粗俗？」
小二被嚇得出了一頭汗，趕忙上前：「實在對不住，孫管事！咱家掌柜的現在不在，我們這些下人分不出好賴……這樣，小的這就給您換！」
孫定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也別麻煩了，我今兒個過來也不是為了喝茶。」
「你們這小酒樓，再怎麼換，也都是些粗俗凡品罷了。」
「是是是。」小二陪著笑臉：「孫管事您是吃過見過的，那宮裡的茶葉才得入您的眼吶！」
孫定被這番馬屁拍得很舒服，但也不想耽誤時間了：「行了，奉承話就別說了。叫你家掌柜趕緊把稅款送來，我這還趕著去收下一家呢，沒工夫在這兒閒聊。」
就在這時候，林燁冷著臉踏入酒樓：「既然沒空，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