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馮存善也沒想到，這太子殿下和這位欽差林大人居然這麼好說話。
三言兩語之間，林燁就已經一口一個「馮老兄」了。
馮存善原本還有些緊張，這下放鬆下來，連馮程一個勁使眼色都沒看到。
他湊到林燁身邊，低聲道：「林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燁一拍他肩膀：「哎，馮老兄何必客氣，有什麼話只管說就是了。」
「咳咳，這不是人多眼雜嘛。」馮存善硬是拉著林燁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從袖子裡掏出了一隻信封，塞進了林燁懷裡：「林大人，這裡是下官的一點心意，算是我孝敬太子和您的，還請林大人千萬收下，莫要嫌少才是……」
一看信封塞過來，在馮存善緊張的目光里，林燁竟然是眼前一亮。
不但沒拒絕，反而熟門熟路地把信封拿在手裡，拉開一條縫隙看了一眼裡面的銀票面額。
「喲，馮老兄，你這齣手可夠闊綽的啊，上來就是三張一千兩啊。」
「可是這無功不受祿，小弟也不知這錢……是個什麼路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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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燁沒有立刻拒絕，馮存善已經鬆了一口氣，笑眯眯地說道：「嗐，小林大人初來乍到，興許還不知道，這都是往年的老規矩了。」
「您是和殿下一同來的，這信封絕對比往年厚得多。」
「也無需您做什麼，下官都為您準備好了！」
林燁眉梢一揚：「怎麼個準備法？」
馮存善頓了頓，正色道：「下官明白，殿下和林大人來，是為了田籍清查，都是為了咱老百姓做事啊。」
「馮某在二位來之前，就已經查清了這府衙和鄉紳中的蠹蟲，就等著您二位來，便把人移交到您手上！」
林燁一臉感慨：「嘖嘖嘖，馮大人可真是個好官吶，居然如此配合，竟是省去了我和殿下不少事。那我就在這兒……謝過了？」
說話間，林燁順手把信封塞進了懷裡。
看到他這個動作，馮存善大喜，心頭卻是一聲嗤笑：果然，每年的清查都是走個過場罷了。太子擺這麼大的架子來，不就是為了多收點錢麼？
雖然肉疼，可他還是心下一安，就當花錢消災了，反正這錢也很快便能回來……
他們二人聊天時，劉鈺昌在太子的示意之下，先把府衙的其他人叫來例行文化。
其餘人在邊上等著，眼睜睜看著林燁將馮存善遞過來的信奉塞進了懷裡。
隊伍後面，陳明珠看到這一幕，本就對林燁心存恨意的她，此番更是滿臉鄙夷。
「師兄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那個混蛋根本就不會查案，分明就是借著這個案子斂財來的！」
陳明珠氣得咬牙切齒，換做平日，她剛才就上去嚷嚷開來、揭發林燁的行為了。
可被陳紹打了招呼，她現在只能忍氣吞聲。
顧劍也沒想到，林燁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收錢，眉頭皺了皺。
「師妹，你別衝動。你看見了，太子殿下自然也看到了。殿下都未曾阻止，你就別開口了，莫要忘了大統領的交代。」
陳明珠脖子上還包著一塊白布，動作一大便容易扯到脖子上的傷口。
傷口一疼，她的恨意更濃：「知道了，若不是怕給爹爹惹麻煩，我早就教訓他了。」
「不過，連太子都眼看著他收錢，咱們朝堂上這些文官相公們，還真是爛透了！」
「明珠！」顧劍聞言，壓抑著音量厲聲打斷：「休得非議太子。」
這下陳明珠不說話了，但表情明顯是不服氣的。
師兄也真是，這麼激動幹什麼，反正沒人聽見，
再說了，她說的難道不是事實麼？
這小太子，分明就是被林燁那個混蛋耍得團團轉。
帶了半副儀仗過來，簡直把他當成斂財工具了。
就在她思緒之間，林燁和馮存善已經勾肩搭背地走了過來，看樣子相談甚歡。
馮存善主動到太子跟前，笑眯眯地一彎腰：「殿下，下官和林大人已經談好，還請您入府衙內稍作休息，下官這就把人給您提上來……」
「不必了。」沒等小太子回應，回到太子身邊的林燁已經開口笑道，「馮大人準備的那些人，盡數交給京兆尹劉大人便是。」
馮存善一愣：「那……」
林燁又是一擺手：「飯也不吃了，殿下事忙，我們還趕著去下一個縣呢。」
聽到他們直接就要走，馮存善又鬆了一口氣。
可林燁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胸口一窒。
「咱們就抓緊時間，直接去縣裡的耕地看一眼便是。」
馮存善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臉色一白：「去、去耕地？」
林燁負手而立，笑眯眯地看著他：「對啊，馮大人這麼驚訝做什麼？清查田籍，不親自去農戶耕地之間瞧瞧，還怎麼查？」
此時此刻，林燁的笑容在馮存善眼裡，和看到鬼沒區別。
他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起來：「可、可是剛才……」
說著，他的視線就挪到了林燁的胸口。
林燁則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笑眯眯問道：「馮大人想說什麼，剛才怎麼了？」
馮存善張了張嘴，頓住了。
此時此刻，除了太子和劉鈺昌外，還有幾十雙眼睛盯著他看。
哪怕方才不少人都看到他遞了信封到林燁手上，可他能說出來麼？他敢說出來麼？
一瞬間，馮存善的世界觀崩塌了一半。
見他說不出話來，林燁笑道：「馮大人，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帶路吧。太子殿下尊貴，可沒時間陪你在這兒吹風啊。」
聞言，小太子像是剛被激活一樣，頂著嚴肅的小臉上前：「不錯，孤現在就要清查田畝，馮大人，帶路吧！」
太子一聲令下，哪怕周圍的官吏衙役都面面相覷，哪怕馮存善胸口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咬著牙點了點頭：「喏，下官……這就帶殿下視察！」
林燁給了阿順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高聲喊道：「太子起駕！」
一句話後，太子的儀仗隊伍直接朝著鄉間田畝之中挪動過去。
浩浩蕩蕩地來，卻連府衙的大門都沒進，轉頭就扎進了田野之中。
馮存善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這麼渾渾噩噩地走在前面，腦子裡一片空白，就一個問題在盤旋：這個林燁，到底是個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