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邊疆急報
有了林燁提供的帳本,寶和會勾結內外,為地方提供銷贓渠道的事情,在接下來幾天裡被查得一清二楚。
失去了出差便利的林燁每日頂著黑眼圈去上朝,聽各路言官大吵特吵,心裡感慨當皇帝確實不容易。
各地涉案縣令、地主鄉紳等的懲處倒是很快就有了結論,自然是嚴懲不貸,以正視聽。
畢竟有關地方官員貪污的事情,外面早就傳開了。
這種時候誰敢站出來暴斃,那就是與民為敵。
而且不少人也希望,這個案子就在地方上便一刀切斷,不必再繼續追殺更多。
但,有關寶和會的處理,卻是吵了三天都沒有得出結論來。
朝堂上,言官們各執一詞。
楊伯昌為首的一幫人認為,寶和會作為四大商會之一,在京城商戶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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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時候嚴懲解散,那麼京城甚至地方上的散戶沒了庇護,生意只會難做。
可又有崔啟為首的一幫人覺得,沒了寶和會,京城還有別的商會。
林燁在下面聽得昏昏欲睡,卻始終沒吵出來一個結果。
到了這日散朝,林燁腳步虛浮地走在前面,劉鈺昌跟上來時,都忍不住笑了:「世侄啊,你好歹還是個十七八的少年,怎的幾日早朝就這副模樣了?年輕人,還是要多多鍛鍊才是。」
林燁擺了擺手:「世伯,你就甭拿我開涮了。本來以為到了京城,就能徹底擺脫牛馬生活,賺點小錢躺平擺爛了。誰知道腳跟是站穩了,但也忙得腳不沾地了。」
一開始,林燁的想法就是把這個「質子」當得安穩且舒心。
有鎮北將軍府在,只要老林不搞什麼謀逆大案出來,起碼他這輩子是吃喝不愁的。
有前世賺錢斂財的經驗,他還能順便當個京城首富什麼的。
可誰知,從朱雀街一案開始,他就一發不可收拾,不得意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劉鈺昌聽得搖了搖頭:「你十八歲當了四品官,這般經歷,換做一般人都要感慨祖墳冒青煙了,怎麼你還愁眉苦臉的,這是要氣煞多少人?」
言罷,也不聽林燁繼續胡扯,他提到:「對了,聽說查寶和會的時候,你的幾間鋪子全都關門了。」
「我閨女昨日出門逛街,還想去買幾件衣服,結果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你這是不打算開了?」
商戶雖是賤籍,但是朝堂上每家每戶,都會有些私產。
否則光靠俸祿賞賜,根本不足以養活一大家子。
林燁那幾家鋪子,可都是京城中的旺鋪,就這麼倒閉了,著實可惜。
林燁聞言神秘一笑:「不著急,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劉鈺昌不明所以:「這還不急?現在京城可滿大街都是火鍋店了。也罷,我不懂商事,就不給你意見了。不過過後,你若是想入商會,我建議你去廣順公所比較好。」
「噢?多謝世伯的提議,小侄會考慮的。」
見他敷衍過去,劉鈺昌也不計較。
他追上林燁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問:「對了,今日陛下在朝堂上的樣子你看到了?我見陛下幾次看你,似乎都在等你出謀劃策。可你一句話不說,這是真打算到此為止了?」
林燁就知道劉鈺昌會問到這個,淡淡一笑:「世伯啊,你也太看得起小侄了。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紈絝,這種國家大事,我哪兒敢輕易插手?」
見他還是避而不談,劉鈺昌也不說了,扯開了旁的話題,二人結伴出了宮。
……
御書房內,夏帝皺著眉頭看完了今日的奏摺,重重地把幾封摺子一扔。
下方的秦王一看,便知道陛下今日心氣不順。
「呵,這幫人啊,真是生怕朕不知道那寶和會是為誰效力的!」
「這個楊伯昌,竟然說什麼寶和會的存在,是讓京城商戶多一條出路,讓百姓可以安居樂業的好事……」
「至於勾結一事。竟被他一句『誤會』就輕飄飄地帶過了!」
夏帝氣得臉色蒼白,看樣子,若不是高大監及時遞上一杯熱茶,他都要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底下的秦王同樣皺著眉頭:「寶和會所牽涉到的人,若真要徹查下去,只怕比幾個縣城和萬通商行這樣的商戶要多得多。」
「朝堂之上,百官之中,或多或少都會牽涉其中。」
「想要繼續往下查……阻力確實不小。」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唱衰,但夏帝甚至是實話。
眼下,各大縣城已經開始補繳稅款,國庫很快便能充盈起來。
但,這僅僅是今年而已。
「唉……」夏帝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裡:「這一次清查了京畿鄉鎮,成果確實不錯。可是往後又該如何?」
「若是不能斬草除根消除病灶,難不成每年都要來這麼一遭麼?」
「皇叔,你該知道,朕擔心的,從來不是一個小小的寶和會。」
秦王也心知肚明,但這些時日,他光是推進地方縣令鄉紳等的貪污案,就已經感受到了阻力重重。
很多時候剛發下去的命令,拖了許久都無人響應。
各個部門也有人陽奉陰違,好幾次甚至差點錯漏了不少關鍵證據。
夏帝想將此案作為開端,可是卻有人想就此結尾。
他這個尾,收得極其困難。
夏帝並沒有責怪,而是抬眸沖他問道:「林燁那邊,還是沒有回應?」
秦王點了點頭:「他在朱雀街的商鋪已經全部關了,近些時日除了上朝,便是在東宮陪同太子學習。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不打算繼續往下深究了。」
夏帝的手指在桌上輕點,眉頭緊鎖:「他不是不打算,而是……朕給他的誘惑還不夠大啊。」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一聲急報。
聽到是從邊境來的消息,夏帝和秦王神色越發嚴肅,甚至連追查的事情都拋到了一旁。
夏帝叫送信的侍衛進來:「怎麼回事?」
傳令兵入內便將一封信件呈上:「回陛下,鎮北將軍林擎,七日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來了一封信件,還請陛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