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秦老將軍出面
我說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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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看著陸煒彰的臉,腦海里就五個字。
一旁的小太子甚至都察覺到了他的冷意,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生怕他真的當庭吵起來。
林燁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擔心。
隨後,掃了一眼大皇子和陸煒彰。
倒是沒想到,大皇子平日裡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不顯山不露水,竟然連陸煒彰都是他的人。
林燁此前剛清查了田籍一案,讓他們丟了借這案子爭奪相位的機會。
如今,他們便想趁機壓下林擎的增援,甚至想藉此機會,從中牟利。
老林手握重兵,一直被朝堂中這幫文官看不慣,甚至連皇帝也有幾分忌憚,這也是林燁留在京中做「質子」的原因。
大皇子此時讓人出來抵制增援,無非是想提醒皇帝當初扣下林燁的理由。
這些時日,林燁風頭太盛,連帶著太子在百官中的口碑也好了起來。
相位一天沒有著落,董望樓就有再回來的可能性。
大皇子此時出手,便是打算借著林擎的事,讓皇帝對林擎起疑、對林燁有隔閡,最好對太子親近林燁反感。
最後,他若是能將軍資一事處理好,那麼多半相位的人選,也會從他的人里誕生。
不過可惜,這一箭三雕的計策,林燁不可能讓他實現,更不可能讓他踩著老林的血肉實現!
沉默了良久的林燁,此時驟然出列:「啟稟陛下,臣有一事,想和大皇子、陸大人討教一番。」
原本因為陸煒彰的話,上方的夏帝已經有些沉默了。
畢竟軍資不是小事,十萬都只是一個保守的數目。
這麼大筆軍資撥出去,批量送到邊境,情況到底如何,其實都是林擎一句話的事。
至於派遣御史前往探查,就更不可取了。
一來一去,一月過去,便是真的情況緊急,怕是也來不及了。
此時林燁自己站出來,倒是讓夏帝多看了他一眼:「林卿,你有何話?」
林燁轉頭,盯著陸煒彰問道:「方才陸尚書說,秦老將軍遠離邊疆已有十年有餘。但是據臣所知,陸尚書也有四五年未曾經歷過戰事了。且從前行軍之時,也多在南部。」
「既然陸尚書認為,自己比北境出身的秦老將軍,以及微臣的父親更了解北疆戰事,那麼臣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問陸尚書。」
陸煒彰一掃林燁,神色帶著幾分輕蔑。
此子確實有幾分才華,可誰人不知,這廝在北境的時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
而陸煒彰這個兵部尚書,可不是靠著人情經營來的。
都是戰場,南北區分又有多大?
他就不信,一個十七八的毛頭小子,能問出什麼像樣的問題來。
不過是一聽不給他老爹發錢,狗急跳牆罷了。
於是,陸煒彰雙手交握在小腹處,老神在在道:「小林大人有什麼不懂的,但說無妨。」
林燁沒理會他這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開口道:
「陸尚書懷疑林將軍是虛索軍資,那下官請問第一個問題。」
「自榆峴分道去往天水,有黑石峽和南峪舊道兩條路可以走。」
「軍情寫明,拓跋朔於軍報發出前的三日,遣游騎扼守黑石峽。」
「敢問陸尚書,這一支北蠻騎兵,是何部?晝夜輪襲,會以何時為主?」
陸煒彰神色微頓,眉頭一皺:「蠻騎飄忽,我豈能一一細數?」
林燁沒有多說,而是繼續了下一個問題:「那麼雲朔關背面三處高地,何處適合堆築土台、架設投石?城東南那道取水澗口一旦被鎖,關內蓄水能撐過幾日?」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一眾文官面面相覷。
之前還議論紛紛的他們,這會兒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大皇子也微微皺眉,看向了陸煒彰。
只見陸煒彰臉上的從容淡去了不少,面色有些發緊:「這個嘛……守城自有古法,何必拘於一地細枝末節!」
「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林燁懶得理會,只是語氣越發鋒利:「剛才陸尚書懷疑林將軍虛索軍資。」
「那麼我請問,就按照十萬的預算,戰馬馱蓄草料占據幾成?」
「黑石峽被堵,糧隊只能繞南峪,轉運的損耗又會從本來的兩成漲到多少?」
林燁每問一句,便往前一步,視線死死地盯著陸煒彰。
他知道,陸煒彰並非泛泛之輩。
能當上這個兵部尚書,靠的也是真才實學。
但他更知道,陸煒彰坐上這個位置不過五年,便早就已經追隨大流結黨營私。
或許談不上尸位素餐,但對北疆的形勢,陸煒彰絕不可能比他這個在北疆「長大」的人更有經驗!
只是看看層層遞上來的簡報文冊,沒有親身去研究過北疆的山谷隘口、糧道利弊,這些貼著地皮的軍情,他根本就一無所知!
果然,林燁說完,陸煒彰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剛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蕩然無存!
被這麼多人盯著,陸煒彰有些慌亂,下意識看向宋振和等人。
可那幫剛才叫得最凶的多是文官,這種時候能幫上什麼忙?
「你、你說的這些,本官自會研究……」
「那就等陸大人研究明白了,再來反對。」林燁不給他搪塞的機會,直接轉頭,沖那位秦老將軍拱了拱手:「秦老將軍,不知您可否為下官解惑?」
話音落下,滿殿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老將軍身上。
一時間,原本壓著滿腔火氣的秦老將軍立刻上前。
他的脊背雖然有些彎了,面上也滿是風霜,可是聲音卻沉穩篤定:
「小林大人不必客氣,你方才的三個問題問得很好。」
「首先,按照北蠻的軍隊分布,這拓跋朔必然會派遣麾下的黑骨部游騎,而且會專門挑在晨霧時分襲擾兩隊。」
「雲朔關北,西坡高地最適合堆築石台。」
「而東南的澗口一旦被封,城中的蓄水……最多只夠五日!」
秦老將軍沒有半點磕絆,這些問題的答案,就像是刻在他骨子,縫進了他身上的每一條傷疤之中。
「至於糧隊從南峪繞行,轉運的損耗會直接從兩成翻至四成。」
「若是十萬兩的餉額,草料定要占據四成!」
秦老將軍越說,情緒越是激動起來。
到了最後,竟是直接以單膝跪禮,衝上方的夏帝擔保:「陛下,老臣敢以性命擔保,林擎將軍的軍報沒有半句虛掩。」
「他索要的軍資,只會少,不會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