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送到北疆還剩多少
這位秦老將軍說完,大殿上有幾名武將也同時上下跪下。
大夏很少行跪禮,平日這些武將在朝堂上也都是沉默寡言。
他們和林擎不一定有多深的交情,甚至有幾位更是東面戰區下來的老將,和林擎八桿子打不到一起。
可是此間,他們似乎都看到了那漫天大雪的境地之下,若無增援,兵卒和百姓將處於何等水深火熱。
這幾人一跪,朝堂上不少文官都跟著安靜了。
那陸煒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憋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燁則上前抱拳,衝上方的夏帝躬身一禮:「陛下,臣的問題問完了。」
說完,他沒再多言一句,便退回了太子身後。
他的身份敏感,這種時候站出來無論為林擎說什麼,都會被指徇私。
可是秦老將軍這些老將出面,情況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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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會讓夏帝起疑,也能叫這些文官閉嘴。
只是他退回隊列之時,目光從大皇子身上掃過。
後者還是那副笑容溫和的模樣,但二人目光接觸之際,已是電光火石。
「陛下,臣……」
陸煒彰憋了半天,還是不死心想說些什麼,這次卻被夏帝直接揮手打斷。
「好了,眾卿家所言皆有道理,朕已有定奪,無需再辯。秦老將軍,快快請起。」
言罷,都看不看一眼陸煒彰,抬手示意高大監去將秦老將軍親自攙扶起來。
隨後,他看了一眼林燁,這才朗聲對下方宣布:
「前線戰事緊急,軍需乃國之大事,不得延誤。」
「不過,冬日年關,國庫緊急也是事實。」
「便傳朕旨意,從就近郡倉及內庫調撥四成糧草冬衣,優先走南峪快道,加急送往雲朔關。」
「眼下雲朔關受攻最急,先保此處不失。」
聽到這話,林燁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攥緊了拳頭。
四成,夠撐多久呢?
夏帝似乎能感應到他的想法一般,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文武。
當夏帝說到要給出四成糧草的時候,下面就已經有文官坐不住了。
不過被夏帝的眼神掃過,又憋了回去。
「剩下的,命戶部繼續籌措,視秋收餘糧、地方稅賦的解送情形分批續發。」
「另外,京兆尹劉鈺昌配合,將本次田籍清查之後,收繳的漏稅贓款進行匯總,交割到戶部進行統籌,再多打算。」
「眼下,先令林擎就地收攏邊地屯田、鄉勇存糧,暫且接濟,撐住這一段艱難時日吧。」
夏帝接連幾道命令下來,朝堂上的人慢慢不說話了。
過後,夏帝也照顧了文官那邊的看法。
雖然說信任林擎、戰事不可耽誤,但還是說了待這批物資平安送到西線,等邊事稍緩之後,再擇一名使臣前往軍中核驗帳冊,釐清出入。
說完,夏帝淡淡一瞥陸煒彰:「陸尚書,你主兵部,即刻草擬傳檄,督促沿途州縣徵調民夫、安排護衛,不得推諉阻滯糧運!」
陸煒彰雖然臉色難看至極,當下也只能拱手應下。
後續,夏帝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催促大理寺和京兆尹那邊儘快先把田籍案的卷宗整理出來,將漏掉的稅款補齊。
有人也不死心,想趁機再提一嘴相位之事,卻被夏帝三言兩語敷衍過去。
看樣子,董望樓都辭官一個多月了,陛下心中仍舊沒有可用之人。
不過林燁清楚:不是沒有可用之人,而是沒有能為他所用之人罷了。
但眾人心裡也清楚,若是田籍案就此結案,那相位也不可能再繼續空懸了。
林燁心思不在這件事上,散朝之後,林燁便先上前去,和那位秦老將軍道了個謝。
後者擺了擺手,滄桑的臉上很是平淡:「老朽不是傻子,看得出來你方才是把老朽當槍使了。」
「不過,老朽出面,可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林擎,而是為了那些北境的將士百姓。」
「你不必謝我,但我若是你,便……」
秦老將軍原本想說些什麼,可是正好看到大皇子和陸煒彰等人走過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搖著頭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林燁轉頭,迎上了正面走來的大皇子。
後者沖林燁笑道:「小林大人果然是人中龍鳳,當真是文武雙全啊。看來從前說你在北疆如何無所事事,當真是謠言了。」
林燁同樣笑了,對大皇子的明嘲暗諷裝聽不懂:「殿下謬讚了不是?方才的問題,可不是下官回答的,那都是秦老將軍經驗豐富——陸尚書,你是說吧?」
陸煒彰冷哼一聲,不冷不熱道:「小林大人,你還是太天真了。當真以為朝堂之事,在這大殿上爭了個一時風光就夠了?」
「咱們,走著瞧便是。」
言罷,陸煒彰一甩袖子,跟隨大皇子一同離開。
他們一走,林燁的笑容瞬間冷下來。
他知道方才秦老將軍的未盡之語是什麼,無非是想提醒他:朝堂之上,一旦涉及到了銀錢,就沒有不貪的。
管你是賑災、軍資還是補給,從中樞轉到地方,真正送到邊境的能有多少,只能到時候老林開盲盒。
秦老將軍這是提醒他,讓他想辦法親自去盯著點兒。
不過當下,林燁下朝之後先趕回了府里。
他上一批籌措的糧草還沒送到,前些天坑了朱友鵬的四千兩,這些時日也被林燁拿去置換糧米了。
但這點錢,和邊境打仗比起來,實在是杯水車薪。
林燁回去之後,第一時間把林伯叫回來:「林伯,這些時日,我爹還沒消息麼?」
軍報是一回事,林燁想知道林擎的家書里是什麼情況。
林伯還不知道邊境的急報,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少爺安心,北境的仗一打起來,三兩月沒消息乃是常事。現在大雪封山,一般的家書也很難送出來。」
林燁卻不這麼想,皺著眉頭踱步:「不,邊境給朝廷送了急報,卻沒給我家書,只能說明……他們的境況只怕確實不好了。」
聞言,林伯臉上也難得出現了一抹慌張:「冬日一到,北蠻的攻勢確實會迅猛一些。難不成,老爺出了什麼事?」
林燁神色冷冽,搖了搖頭:「應該暫時沒有。」
「就是不知道這般情況,老林到底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