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這坑到底會埋了誰


  一夜之間,朝廷缺少北境軍糧的消息,便在各大糧商之間傳開了。

  在一幫糧商各懷心思的時候,林燁帶著人在轉運倉內,連夜將劣質的粟米篩了出來。

  林燁信不過其他人,專門向劉鈺昌那邊借來了王主簿,他自己親自在現場盯著,拆棉衣、篩米。

  棉衣和藥品還好解決,倒是這糧食,現下是個大難題。

  臨近天亮,所有的粟米才篩選出來。

  「再篩一遍,底下那半袋抖出來看看!」

  林燁來篩米,帶了幾名將軍府的家丁跟著幫忙。

  這些人多是從鎮北軍里退下來的傷兵老人,跟著林擎在邊關啃過雪,見過沒有糧食的時候人是怎麼活活餓死的。

  因此,他們過來盯著,抓得比誰都狠,一把粟米都要仔細地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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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他們了,王主簿跟著記錄了一晚上,此刻都直搖頭:「這哪兒叫糧啊?瞧瞧,每一袋米裡頭,三成是砂礫,兩成是霉米。剩下的還有些是去年的陳谷……」

  他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貪得有點兒太多了吧!」

  結果剛說完,就看到了林燁陰沉的臉色,連忙住了嘴。

  此時林燁正查看完了篩米的結果,聞言冷笑一聲:「王主簿不用避諱,你說的也是實話。」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已經被分類好的糧倉,眸子裡仿佛凝結了兩顆冰碴。

  「瞧瞧,四萬兩的專款,光是粟米帳面報的就是一百五十六萬斤,其餘另算。」

  「這數字聽著是不錯,帳面上寫得也嚴絲合縫的。」

  「可咱們篩了一個晚上,能用的糧食僅有一百零九萬兩千斤。」

  「這剩下四十六萬八千斤的沙子霉米,到底是底下人糊弄,還是揣進了誰的腰包?」

  這話王主簿沒敢接,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

  底下人便是再糊弄,若沒有得到上面人的首肯,誰敢這麼幹?

  還不都是上行下效罷了。

  趙渙也是昨夜得了消息,帶著張邦他們過來幫忙的。

  這會兒看著清理完的粟米,都忍不住啐了一口:「林哥,我這心裡怎麼覺著堵得慌呢?」

  「那天咱們在萬通的倉房裡頭,人家一升米都要和底下的老農計較到底。」

  「那時候我還覺得,就是萬通那幫鄉下的土財主黑了心。」

  「今兒個我算是開了眼了,」趙渙一指倉房裡篩出來的沙土,嘴巴都快氣歪了:「什麼才叫真正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啊!」

  他一開口,糧倉里不少幫忙曬米的侍衛、家丁等,也都跟著破口大罵。

  這樣的軍糧,連他們看了都想罵娘。

  要是送到邊境,也不知在北境拋頭顱灑熱血守護北疆的將士們見了,該是何種心思?

  林燁收起帳冊,等大家情緒平復了幾分,才開口道:「行了,光罵人解決不了問題。」

  他轉頭沖王主簿道:「王主簿,待會兒還要辛苦你,和小公爺的人一起,先把篩選出來的良米打包封倉。」

  「我昨晚已經讓我將軍府名下的布莊鋪子加緊趕製棉襖了,這兩日便能做好,屆時先將這批糧食送往北境。」

  「路線上,就按照之前陸尚書的安排來即可。」

  「無論如何,最起碼先讓雲朔關挺住最難的一段。」

  王主簿連忙點頭,表示自己定會盡心盡力。

  隨後,他便帶著人先去打包良米。

  而林燁,則帶著趙渙和石頭,站在一堆劣米麵前。

  昨晚篩選,按照林燁的吩咐,一共分成了四類。

  良米、砂礫、劣米,以及眼前這一批,還沒完全壞掉的劣米。

  「林哥,咱們忙活到早上,就因為你特意吩咐要留下這麼一批米來。」

  「可我瞧著這些米雖然還沒完全發霉腐爛,但基本都是半霉了,不少還被蟲蛀過,都受潮了。」

  「你幹嘛專門讓人把這些分出來啊?」

  林燁蹲下身來,隨手抓起一把,在手裡捻開:「這些米走一邊風揚,基本能把蟲殼、浮霉去掉六成。」

  「之後再用草木灰水泡一泡,霉味兒就能壓下去大半。」

  「再撈出來清水沖洗乾淨,攤在竹匾上陰乾……雖然口感不好,而且最多只能存放一個月,但好歹還能吃。」

  聽到這話,趙渙噎了噎:「還、還能這樣?」

  林燁把手裡的劣米扔掉,拍去了塵土後,又在趙渙臉上拍了拍:「學著點兒吧。北境艱難的時候,別說這種米了,就算是餵馬的黑豆子都有人吃。」

  「不過嘛,這只是個備用方案,清理出來的米數量應該也不會剩下太多了,不用送去北疆。」

  一旁正打算安排人下去處理的趙渙愣了一下,一臉懵懂:「啊?不能用啊?那咱們還費這個勁做什麼?」

  林燁剛要說話,就見石頭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看到他,林燁才哼了一聲:「當然是用來……當煙霧彈。」

  話音剛落,就見石頭跑到林燁跟前,上氣不接下氣,一臉憤懣:「少爺,不好了!」

  不等石頭開口,林燁直接道:「是不是有人把北境缺糧的事情放了出去,現在京城圈內的糧商都開始聞風而動,收攏自家糧鋪里的糧食了?」

  石頭神色一頓:「少爺,你還會算命?」

  「滾犢子。」林燁一揮手,「昨天從御書房出來,我就已經猜到這一茬兒了。」

  石頭越發著急:「那現在怎麼辦啊?唉!要說咱們昨天就該趕緊出來收糧的,現下要買,只怕都是高價了!」

  趙渙聞言也跟著著急:「林哥,我現在就回去找我爹幫忙,趁著天剛亮,咱們先能收多少收多少!」

  林燁拉住了他,搖了搖頭:「你們啊,還是太天真了。」

  「你們信不信,咱們在這裡一夜未眠,那幫糧商也一樣一夜沒睡?現在去,晚啦!」

  「我敢說,你們現在去找他們買糧,無論出到什麼價格,他們一粒米都不會賣給你們?」

  趙渙這下更是急得直拍大腿:「哎呀!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該在糧倉里守著,咱們分頭行動多好!」

  林燁仍是搖頭,看起來卻絲毫不慌。

  「別急,我既然早就猜到了他們會做什麼,你們猜……為何我還是在糧倉里守著不聞不問呢?」

  石頭和趙渙二臉懵逼,一同搖了搖頭。

  林燁神秘一笑:「他們想給我挖坑,我當然得讓他們把這個坑挖得夠大夠深,才能把他們……全部葬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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