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獅子大開口
「怎麼樣,京城的糧商怎麼說?」
林燁抱著胳膊靠在車廂里,閉著眼睛沖石頭問道。
「回少爺,如您所料。」
「這兩日,我們的人、包括趙小公爺的人,問遍了京城大小所有的糧商,硬是沒買到一升糧食。」
「就連這近郊的糧商,口徑也十分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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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說已經被大戶預定了,要麼乾脆閉門不見。」
林燁點點頭,全然不見慌亂:「京城的大糧商和商會呢?除了不賣糧,還有什麼動作?」
石頭卻沒他這麼淡定,皺著眉頭道:「據我的小道消息,掃貨最厲害的,應該是安濟商盟。」
這兩天,安濟商盟聯合了廣順公所,收攏了一批原本依附寶和會的糧商,一直在持續掃貨。
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裡,基本就鎖死了京畿流通的糧源。
現下,京畿之內八成的糧食都被他們捏在手裡。
而剩下的糧源,要麼在同裕堂手裡,要麼就是供應的糧食根本不夠。
石頭愁眉苦臉:「咱們這兩天收到手裡的糧食,外加咱們手裡本來捏著的,一共也不到兩萬斤。」
「怕是連之前篩米篩掉的那些殘次品和砂礫的缺口都填補不上。」
林燁聞言,這才睜開了眼睛。
看到他愁眉苦臉的樣子,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慌什麼?咱們這不是正要去買麼?周邊鄉縣的糧商都找到了?」
提到這個,石頭來了幾分精神:「都聯繫好了,萬安縣所有的大糧商,今日都會來。」
「他們合在一起,至少能賣出二百萬斤!」
二百萬斤糧食,若是能順利送到北境。
不但能解了雲朔關的難題,連帶天水、榆峴也能沒了後顧之憂。
起碼能讓五萬人撐過年關。
林燁點點頭:「冬日是北蠻最活躍的時候,只要到了開春,天氣一暖和起來,咱們的人行動也會方便許多。」
現在最怕的,就是大雪封山之後,糧道斷絕,北境各地的糧食沒法送到。
等到天氣轉暖,糧道流通之後,北蠻的攻勢也會漸漸平息。
就是不知道,老林能不能撐到那麼久……
林燁的馬車很快就抵達了萬安,剛一下車,他身邊的石頭便身體一震:「少爺,有人在盯著咱們!」
「嗯。」林燁神色淡然,「他們要不盯著,這糧食我還買給誰看?走吧,去見糧商。」
石頭提前聯繫好的糧商,就聚集在萬安縣衙的院子裡。
因為林燁是幫朝廷採買,走的是明路,這些糧商自然不敢不來。
林燁一進門,不少糧商便一擁而上,客客氣氣地沖林燁行禮。
其中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就是小林大人吧?果真是年少英才儀表堂堂啊!」
林燁一擺手,兀自走到院子中央唯一的太師椅上坐下,目光掃過站著面前的幾位糧商掌柜,笑道:「行了老幾位,咱們時間緊迫,就不扯這些虛言了。一句話,我要買糧,你們有多少我要多少,諸位……開個價吧。」
那老者似乎是這些人挑選出來的代表,嘴裡滿是恭維話,聽到林燁要買糧,豆大的小眼睛在眼眶裡轉了轉:「哎喲,小林大人果真豪爽!」
「您這樣的朝廷命官,還剛幫著咱們萬安縣查清了貪官污吏,換做往日,別說買了,便是送、我們也得送給您呀!」
林燁沒說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抱著一隻平平無奇的暖爐,姿態慵懶隨意:「行了,我都說了咱們時間有限,就別東拉西扯了,直接說『但是』吧。」
被林燁打斷,這位老掌柜臉色有些不虞,不過復又堆滿了笑容。
「嘿嘿,小林大人英明!」老掌柜豎起了大拇指,一番誇讚之後,這才說到重點。
他收起了笑容,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說起話來也長吁短嘆的。
「唉,實不相瞞,原本這官府採買,我等是該積極配合的。」
「只是實在不巧,今年是歉年,便是我們手頭上的糧食,也著實不多。」
「不過,如果小林大人急著要,我們這幾日也能立刻下去再收一撥上來。我們這幾家聯合一起,少說也能湊個一兩百萬斤。」
「但這價格上嘛……」
話說一半,他又連忙解釋:「大人見諒,實在不是小的貪財。只是您要得急,我們也只能去下面的農戶家裡頭挨家挨戶地收糧。」
「這眼看就要到年關了,誰家都要屯糧度日,若是價格低了,實在沒人願意出手啊!」
石頭就站在林燁身後,看這王八眼老掌柜一開口,幾名糧商老闆都紛紛響應,分明就是商量好的樣子。
而且他們說出來的話,都跟少爺之前預測的一模一樣!
林燁早有準備,抱著手爐搖了搖頭:「行了,規矩我都懂。」
「按照大夏糧行的行情,糙米豐年三文錢一斤,平年四文,小歉時五文。」
「而臨戰時候,官采應當是七文錢一斤。」
「這樣吧,我也不和你廢話,你們手上有多少算多少,我都按照八文錢一斤收,如何?」
他給出的這個價格,絕對是碾壓了往年的。
而且北疆並非年年缺糧,要得這麼急的時候更是少見。
這些糧商手裡囤積著糧食,若是賣不出去,他們自己也虧本。
換做往日,這時候他們早該同意了。
就連林燁這話說完,就有糧商心動了。
然而,那王八眼老者瞪了那人一眼,轉頭笑眯眯地沖林燁說:「小林大人,您出身尊貴,實在是不知道我們下頭這些人的難處啊……」
「換做以前,別說八文錢了,便是四文錢,老朽也絕對會買給您,都是為邊境將士做貢獻嘛。」
「可是……今年冷得太快,收成實在是不好。若是將糧食都賣給您了,我們便只能去更遠處收糧食,著實……難辦啊。」
聽到王八眼這麼說話,石頭拳頭都攥緊了。
這些人,嘴上說著要為邊疆著想,可是話里話外,卻都在抬價。
他忍不住怒斥:「你們這些人真是大膽,官方採買,也敢如此抬價!」
王八眼一臉「委屈」:「唉,小林大人既然如此誤會咱們,那不如……這生意還是算了吧,免得咱們惹人嫌。」
「你!」石頭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老頭兒居然還敢威脅。
就在他忍不住想動手之際,林燁抬手一攔,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這王八眼老者:「直說吧,你打算要多少?」
王八眼直接無視了石頭,眼冒精光的伸出了兩隻手:「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