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全部反悔了
次日一早,來自京城各鄉縣的糧商,都按照前些天和林燁說好的,齊聚在了官倉門口。
按理說,今日就是他們承諾提交糧食給林燁的日子。
可是停擺在官倉門口的車馬卻寥寥無幾,最多不過二三十萬斤,距離林燁定下的數目相差甚遠。
不遠處的一輛馬車裡,車內的人掀開帘子,剛好可以將這邊的情況看個一清二楚。
秦少陽今日又換了一身上好的黑色狼皮披風,坐在暖烘烘的馬車裡,手裡還抱著鎏金手爐。
「呵……才送來了這麼點,也不知咱們這位小林大人,今日會是何等臉色,本世子當真是期待。」
秦環就坐在他身旁,看到聚成一團的糧商,她的注意力卻不在那為數不多拉著糧食的馬車上,反倒是看到了糧商的數目。
她忍不住提醒:「主子,您就沒覺得……今日來的糧商數量有點多了麼?」
其實這個問題,她前些天就想說了。
那些天林燁去了哪兒,秦少陽必定後腳趕到。
因為只有他這位平南侯世子親自露面,才壓得住這些糧商,讓他們不會把糧食賣給林燁。
秦環雖然沒能陪同,可是見秦少陽奔波了好些天,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但那些天秦少陽一門心思給林燁挖坑,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
無奈之下,她只能一忍再忍。
可今日就是林燁收糧的日子了,她實在是忍不住。
「少爺您看,光是此時聚集在此處的糧商,便有不下三十位。」
「其中有十幾位,都是京城周邊的大糧商,起碼能給林燁一次提供上百萬斤的糧食。」
「便是沒人就幾十萬金,這三十位糧商聚在一起,也將近千萬斤糧食。」
「那林燁……真的能要這麼多糧食麼?」
北疆目前告急的,只有雲朔、天水和榆峴周邊。
百姓暫且不提,駐守在這三處的鎮北軍加起來,應當是不過五萬人的。
三百萬斤糧食,便足夠一萬人吃上半年多。
千萬斤糧食,夠這五萬人吃上三個多月!
但最關鍵的是,陛下給林燁的預算,只有兩萬兩。
還是因為林燁上訴說,之前給兵部、戶部的四萬兩隻買了兩萬兩的糧食。
如果林燁的兩萬兩不能買到比他們更多的軍資,便要林燁自己掏腰包補上。
而千萬斤的糧食,還是按照林燁承諾的十文錢一斤計算,怎麼也超過十萬兩銀子了。
林燁再是擔心林擎將軍,也不可能拿的出八萬兩銀子來填補這個窟窿!
秦環總覺得,他一口氣承諾了這麼多糧商,實在有點不對勁。
可偏偏此刻正在為自己的計謀收尾的秦少陽嗤笑了一聲:「環兒,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般遲鈍了,連這點小伎倆都沒看出來?」
秦少陽手一點遠處的糧商:「瞧見了麼?林燁承諾了這麼多糧商,卻是一家都沒有付定金。」
「他專門挑了同樣的時間,讓這些糧商聚集在此處,若是我們沒有打招呼,你猜會發生什麼?」
秦環微微皺眉,說道:「這些糧商們會互相問價,屆時林燁就可以趁機壓價,誰給的價格低,就買誰的。到時候,自然有人扛不住先鬆口,林燁的目的就達到了。」
若他們沒有打招呼,糧商們必然會按照林燁說的開始收糧囤糧。
如果林燁最後不收,他們都會虧得血本無歸。
也不必擔心這些糧商過於團結,畢竟總有人會鬆口。
譬如今日,便是在秦少陽打過招呼的情況下,也依然有糧商帶著自己承諾的糧食來了。
「是,那林燁自以為聰明,耍了這麼一個小手段,想在關鍵時刻來個釜底抽薪。」
「不過可惜,他自以為看透了我,有了後手,便不要我安濟商盟的糧食。」
「卻沒想到,他所謂的後手,其實才是我給他布下的圈套!」
「等他在糧商這裡吃癟,他自會來求我的。」
他叫糧商們給出了十八文的高價,到時候他自己只需要十五文一斤,林燁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可是……」
秦環總覺得,秦少陽對上林燁之後,太自信,也太激進了。
她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安,但秦少陽已經不想再聽了。
「環兒,本世子今日開心,不想聽到那些掃興的話,你明白麼?」
秦少陽握著手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這些時日,幾次三番質疑我的決定,可是覺得我不如那林燁?」
秦環垂下腦袋:「奴婢不敢。」
「那就最好。」秦少陽冷哼一聲,一隻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即便本世子寵你,你也該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下次再這般對本世子的決定多加阻撓,可別怪我留不下你了。」
聞言,秦環嚇得瞳孔一顫:「諾,奴婢不敢了。」
恰好這時,一輛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上面貼著將軍府的標誌,引起眾人一片喧譁。
秦少陽這才放開秦環,不再看她一眼:「瞧著吧,好戲開場了。」
話音落下,那邊的馬車也停在了一眾糧商面前。
「快看!是小林大人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一眾糧商一擁而上。
之前那王八眼老掌柜也在其中,他還是第一個衝到馬車前的。
都不等林燁露面,他就開始趴在車架旁邊哀嚎:「哎喲喂,小林大人啊,小的實在是對不住您啊!」
「說好了要給您收來百萬斤的糧食,可現在家家戶戶都在屯糧過冬,您給的價錢,底下的農戶實在不接受啊。」
他一開這個口,其餘的糧商也跟著嚎起來,說法都和這王八眼差不多。
每個人都說自己有難處,現在的價格收不了這麼多糧食了,都說要加價。
裡頭這時候響起了一道聲音,卻並非是林燁,而是石頭:「噢?我家少爺問,你們想加價多少啊?」
眾人支支吾吾不開口,還是那王八眼眼珠子一轉,上前道:「少說也得……十八文一斤了!」
話音落下,石頭的聲音沒有半點猶豫:「嗯,其他人呢?有沒有不加價的?」
聽到石頭的聲音這麼平靜,那王八眼眼皮沒來頭跳了一下。
這時候,人群里有兩個衣著普通的糧商擠過來:「回小林大人,我們藍田的兩戶不加價,還是八文錢!」
「只不過俺們能力實在有限,只能送來二十五萬斤了……」
話音落下,立馬招來了一片鄙夷的眼神。
藍田就是小地方,這種時候不知道賺大錢,竟然連之前都只要了八文錢,果然沒見識!
可接下來,石頭的一番話,卻叫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嗯,那就藍田的兩位趕車跟上,我們入倉去交糧食吧。」
「至於剩下的……」
「你們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