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的檔次不夠


  兩個人這場談判,不超過一炷香。

  甚至在林燁瀟灑離開的時候,原本準備的酒菜都沒上齊。

  秦少陽臉色鐵青,坐在原地良久。

  久到萬花樓的小二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從門縫裡伸進來半個腦袋:「這位貴客,您的客人都走了,酒菜還上麼?再不上都該涼了。」

  秦少陽抬起眸子,裡面殺意縱橫:「滾!」

  

  小二嚇得一溜煙趕緊跑了。

  秦環得到消息,立馬到萬花樓來接人。

  直到回到了風月酒樓,秦少陽都沒說過一個字。

  秦環一臉擔憂:「主子,那林燁本就巧言善辯,您何必與他生氣?現下他手上沒糧,根本就是在故意激怒您罷了,您不必掛心。」

  「呵,好一個巧言善變……」秦少陽的話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裡也是暗沉沉的一片。

  「我倒是沒想到,他今日赴宴,竟然將我找他的目的猜了個一清二楚。」

  「本該是我向他施壓,現在倒成了他給我下馬威!」

  ——砰!

  秦少陽說話間,將桌上的茶壺全部掀翻在地,看得秦環越發憂心。

  她最了解自家這位少主,向來喜歡這種暗中布局操盤,然後運籌帷幄的感覺。

  這些天,秦少陽自以為做足了安排。

  今日找林燁攤牌,打算將安濟商盟的存糧披露給林燁,除了向林燁施壓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之外,便是想試探一下林燁的底線。

  如果林燁不同意買糧,便說明他們叫鄉縣糧商放出的假消息成功騙到了林燁。

  只要林燁明日去按時收貨,就會發現他被耍了。

  不僅耽誤了時間,而且之後的糧價還會越來越高。

  現在,目的雖然達到了,看起來林燁也確實上了當,可秦少陽就是覺得不爽。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他自以為自己站在暗中掌控一切,可實際上早就有一雙眼睛將他看透的感覺!

  而且,這個人還來自林燁!

  秦環正要勸說什麼,秦少陽已經攥緊了拳頭,咬牙安排道:「明日便是各鄉縣糧商『交糧』的日子了,他們明日應該會到官倉中去。你去幫我安排,我明日要親自到場!」

  「呵,哪怕那林燁自以為看穿了我的所有,可我給他挖的最大的一個坑,他還不是踩了進去。」

  「待到他發現自己落得一場空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像今日這般自在。」

  秦環聞言,只覺得心裡那種不安的情緒越發強烈。

  少主現在,似乎已經被「贏過林燁」這個想法給蒙蔽了,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下意識想勸說一句:「少主,其實我總覺得……」

  「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秦少陽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厲聲打斷,全然不見往日對她的溫和,眼裡閃著寒光,「怎麼,難道你覺得本世子的安排,不如那林燁麼?」

  見狀,秦環只得低下頭:「諾,奴婢這就去安排。」

  ……

  「不是我說林哥,你是沒瞧見,剛才那秦少陽從萬花樓走的時候,臉色比咱家冬瓜還要綠!」

  林燁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趙渙在他對面,說得唾沫星子橫飛,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

  林燁抱著胳膊,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和他也有仇?看見他吃癟,這麼開心啊。」

  「那倒不是。」趙渙一聳肩,「我對崔珏才叫有仇,對秦少陽嘛,最多就是有點看不順眼。」

  「噢?為什麼?」

  林燁回想這幾次見到秦少陽,無論是在校場,還是後來的演武大會,秦少陽的人緣似乎很不錯。

  不像崔珏那麼愛出風頭,平日也鮮少摻和什麼場合。

  按理說,這麼一個看起來春風滿面的人,很少引起他人的仇視。

  趙渙卻是揣著手:「我也說不好,就是感覺吧……」

  「他和林哥你,其實處境差不多。而且光看個性,你倆都是好相處那一掛的。」

  「可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覺得他的平易近人都是假的。」

  「有可能是我敏感了,但我總覺得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咱們這幫人。」

  趙渙和崔珏他們不是一路人,算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之一。

  從前秦少陽剛被留在京城的時候,也和他們玩兒過一陣。

  可也就是那一陣而已。

  趙渙別的狐朋狗友,也和他的感受差不多。

  明明秦少陽看起來和他們打成一片,可他骨子裡就是對這幫紈絝揣著一抹輕蔑。

  他本人或許不覺得,但是趙渙他們卻實實在在地覺得不舒服。

  久而久之,就和他走遠了。

  趙渙回憶之後,忍不住好奇:「不過林哥,為什麼我總覺得,秦少陽這廝好像很看不慣你啊,老是和你作對?我記得你入京城之後,和他沒什麼接觸吧?」

  之前林燁在京城大出風頭的時候,秦少陽回老家祭祖去了。

  等秦少陽回京城的時候,林燁明面上和他也沒什麼競爭。

  但無論是校場挑撥陳明珠,還是後來在長安縣給陳明珠出餿主意,再到這次的囤糧,都可以看出秦少陽對林燁的敵意不小。

  趙渙想不通:他們兩個都是武將之後,老爹握著兵權,自己卻被留在京城當質子,二人不該惺惺相惜才對麼?

  林燁輕笑一聲,隨意地擺弄著手裡的手爐:「有的人是不會和他人惺惺相惜的,因為在他們眼裡,同樣的處境之下,他必須是最厲害的那個。」

  「有的人看到同類出現,會立刻抱團取暖。但有的人看到同類,反倒會想辦法咬死同類。」

  「這位秦世子,多半就是如此了。」

  他摩挲著手爐上平平無奇的花紋,垂下的眸子裡有風雲涌動:「而且,他既然能在京城之中攪弄風雲,便絕不是一個無權的世子那麼簡單。」

  「他的背後,定然和我一樣有一個人……」

  趙渙聞言立馬來了精神:「難不成他是太后的人?畢竟他老爹是平南侯,現在就鎮守南部。太后出身舊南朝,和南部的接觸也最多。」

  「聽起來是像那麼回事兒,不過到底如何,誰知道呢?」

  林燁沒繼續這個話題,隨手把涼了的手爐放到一邊,不再多看一眼。

  「不管他是誰的人,算他倒霉。因為我也不是會和同類抱團的人,惺惺相惜?」

  「只有檔次一樣的人才會惺惺相惜,他和我比……」

  「還不夠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