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斷頭飯?
李崢見到幾個孩子,便知事情不妙。
但還壓著性子溫聲問道:"劉相公遇見何事?你們莫急,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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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孩子吸了吸鼻子,將劉若宰如何教他們讀書,又如何被時文禮帶人闖進莊中搜出信件、將人押走,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李崢聽完心頭火氣,怒道:「這廝好大的狗膽!」
當下便想要點將起兵,再打碭縣。
不說劉若宰此番遭難,是自己送孩子去他莊上惹來的禍。
單說劉若宰的人品,在大周已經是一等一的好官了,值得自己出兵去救。
下首汪元連忙起身,拱手道:「哥哥且息怒!碭縣離梁山路程過遠,若大張旗鼓興兵而去,誠恐惹得官軍警覺,到時打草驚蛇,反害了劉相公性命。」
李崢聞言也冷靜下來。
如今不比之前,自己打了碭縣,鬧了單州,還射了南京守備。
各州各縣戒備都森嚴起來,梁山上千人馬拉出去,必然惹得官軍警惕,倒時反而引來大軍圍剿。
於是沉聲問道:「只是若不出兵,如何救得劉相公?」
汪元道:「此事只可智取,不可力敵。」
「如今尚不知劉相公被押在何處,依小可之見,要先搞清劉相公所在。」
「小可聽聞剛剛所說,想來劉相公是遭了朝中奸佞所害,那些人不會輕易放過他,要麼送往京城,要麼送往單州。」
武安青在一旁點頭附和:「那些奸賊不敢把事情鬧到京城去,劉相公撞破的是他們私通遼人的勾當,此事若鬧到御前,他們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汪元道:「依此推斷,劉相公此刻要麼還關在碭縣,要麼已被送往單州。」
他頓了頓,朝李崢拱手道:「小可斗膽問哥哥一句,可願捨得金銀?」
李崢聽後,微怒道:「兄弟這叫什麼話!若能救出劉相公,便是散盡山寨的金銀又如何?」
汪元微微一笑:「如此,小可願走這一趟,使些金銀之物上下打點,或能將劉相公救出來。」
李崢沉吟片刻,點頭道:「寨中一應金銀,兄弟自取便是。」
汪元又轉向孫望:「還請孫望兄弟陪我走這一趟,也好往來報信。」
孫望看向李崢,後者點了頭。
汪元便道:"如此,小可收拾一下,即刻出發。"
李崢嘆道:「辛苦兄弟了。」
到底是黑風寨不夠兵強馬壯,不然直接興兵打上州府,嚇都把那些狗官嚇死。
好在寨中有汪元這等文人,知曉那些官僚之間的道道,還能運作一番。
他又轉向丁杞和魏橫:「二位兄弟不辭辛苦送信上山,李某感激不盡。」
「且先在寨中做個頭目,待再立了功勞,日後定有一把交椅坐。」
這二人的確有些義氣,手下還有百餘人馬,李崢自然願意將其收入麾下。
丁杞和魏橫對視一眼,雙雙抱拳道:「哥哥,俺倆也想隨這位頭領一同去。」
李崢有些意外:「哦?」
丁杞道:「俺初來乍到,寸功未立,心裡過意不去。」
「況且單州城街頭巷尾俺都熟悉,也能派上用場。」
李崢想了想,點頭道:「好,便煩勞二位兄弟再走這一趟。」
。。。。。。
單州府大牢。
劉若宰躺在乾草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牆壁。
這是個雙人牢房,他的獄友乃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據他自己說,是殺了人進來的。
劉若宰是不信的,這廝每日像狗一樣對獄卒搖尾乞憐,只為多要點吃食,怎麼看都不像是殺人犯。
就在此時,獄友突然一動,劉若宰下意識看去。
卻見他手指靈活地摁住了一個蟑螂,嘿嘿一笑後,將其扔進嘴裡,嚼得嘎嘣直響。
若是剛來此地時看到這一幕,劉若宰必然覺得反胃。
但現在看來,他不僅沒有絲毫不適,反而咽了咽口水。
就在此時,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是一個粗暴的聲音:「雜碎們,給老子起來開飯了!」
一眾囚徒皆是『騰』的起身,擠到柵欄旁,伸出黑黢黢的手。
獄友也不例外,乾飯比誰都積極,整個人幾乎化作一股旋風。
劉若宰從乾草上坐起來,沒有急著去討要食物。
自入獄以來,自己一直被針對。
其餘罪犯每餐分得一塊餿飯糰,一碗味道如同泔水的菜湯,可到了他這裡,便只有半個黑乎乎的餿飯糰。
劉若宰知曉,這是那些奸佞使的手段,只想把自己餓死獄中。
可能正是如此,儘管那『殺人犯』獄友平日和餓死鬼一般,卻也從未搶過自己的吃食。
正想著,終於輪到他了。
獄友分到的仍是雷打不動的飯糰和菜湯,可到了他這裡,平日裡凶神惡煞的獄卒忽然換了副模樣。
「你這落魄官人,外頭有人使得銀子,如何不早說?也少受些苦不是?」
劉若宰皺眉:「此言何意?」
那獄卒道:「管營叫俺送些點心。」
說著,卻從一旁拎來一個大食盒,盤盤碗碗開始往外拿。
一旁的獄友眼睛都看呆了,卻見那獄卒拿了一小壺酒、一盤豬頭肉、一盤子面、一碗肉湯。
劉若宰也是心中一驚,心想:莫不是把這些吃食於我吃了,便要殺了我?
卻不想,那獄卒笑呵呵地放下碗筷,又道:「官人先吃吧,等下小的去給您燒些水,泡個腳來暖和暖和。」
話說到此,劉若宰已經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一旁的獄友也是咽了口水,看向劉若宰的眼中滿是憐憫。
得,必然是斷頭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