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救救劉相公吧!
韓鑄到底沒能用上那蜂窩煤。
倒不是李崢忽然良心發現,而是那蜂窩煤做出來,須得晾曬七日方能用。
韓鑄每日路過晾曬場,都要探頭瞅一眼晾曬的煤餅子,心中戚戚。
又過了三日。
這日天色將午,李崢正坐在聚義堂前和眾頭領議事。
忽然,聽見寨門外一陣腳步響。
抬頭一看,卻是鄭清、鄭舟姐弟押著兩個漢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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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漢子皆被捆了手,嘴裡塞著破布。
一個生得五大三粗,一張黑臉膛,橫肉堆壘;另一個卻高得出奇,手長腳長,瘦得像根麻杆。
兩人被推搡著進了堂前,鄭清朝李崢一拱手:「哥哥,俺們姐弟在水泊上撞見這兩人,鬼鬼祟祟在水邊探頭探腦,俺姐弟只說自家是打魚的,將他們誆上船便拿了。」
「他們口口聲聲說認識哥哥,俺怕有詐,便押來給哥哥辨認。」
李崢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我不認得。」
一眾頭領聞言,立刻用不善的目光看向兩人。
韓鑄更是跳將起來,怒斥道:「好啊!必是兩個官軍奸細!」
又朝李崢一拱手:「哥哥,不若將二人關押起來,拿那蜂窩煤燒他一燒!」
那兩個漢子聞言,不知蜂窩煤是甚東西,只當是什麼狠毒刑具。
卻是嚇得拼命掙扎,嘴裡嗚嗚直叫。
李崢瞪了韓鑄一眼,自己的蜂窩煤分明無毒無害,這廝淨給自己造謠。
待到曬好時,非叫他第一個用!
隨即朝鄭清一擺手:「先讓他們說話。」
鄭清上前,扯出塞在兩人嘴裡的破布。
高個漢子咳了兩聲,連忙道:「李崢哥哥饒命!我二人是來投奔黑風寨的!」
李崢皺眉道:「投奔便光明正大來,如何謊稱認識我?」
那漢子道:「俺是不認識哥哥,可有人認識哥哥,俺是帶他們來投奔的!」
李崢越發糊塗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從頭說來。」
那漢子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一五一十道來:
原來他叫丁杞,原是單州城外一個趕腳的腳夫,綽號「滑竿兒」。
少年時隨一個落魄武人學過幾個月棍法,加之手長腳長,在單州腳夫中算是一個領頭的。
後來他替一個商人送貨物,途中被一伙人強人劫了,他拼命反抗,卻也丟了半數貨物。
誰知回到城中,那商人非但不感激,反告他私吞貨物,竟是去報了官。
官府派幾個公人來拿他,他哪裡會束手就擒,一棍打翻一個,卻是逃了出去。
這便帶了幾個腳夫兄弟,準備去碭山落草。
而旁邊那黑臉大漢叫魏橫,綽號「悶雷鼓」,使得一手大刀。
本是護院出身,只是替友人打抱不平,不小心惹了人命官司。
兩人在碭山腳下相遇,都是走投無路且惹了官司的人,一拍即合結伴而行。
此時碭山綠林勢力已被李崢滅了個乾淨,只剩下一座空山。
兩人嘯聚了一百多流民,立起了旗子,又占了張家的舊寨子,便算是碭山最強的勢力了。
李崢皺了皺眉:「便是你們去了碭山落草,也談不上認識我吧?」
丁杞又道:「哥哥聽俺說啊,俺們落草之後,聽人說起哥哥的名號,心中仰慕,只苦於無人引薦,不敢冒昧上山來。」
「那一日,手下嘍囉來報,說山下有幾個孩子轉來轉去,口口聲聲要找『好漢哥哥』。」
「俺們不知是誰家的孩子,卻也不能看著他們流落山野,便接進寨里給了一頓熱飯。」
「這一問才曉得,他們是從長風寺被救出來的,俺便知好漢哥哥正是李崢哥哥您!」
「俺一想,這不正是投奔的好機會?便和魏橫兄弟一道,護著他們往梁山來了。」
李崢聽到這,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這群孩子必是自己從長風寺救出來的那些孩子,這倆漢子也不是什麼歹人。
只是,他們不是在劉若宰家中嗎?怎麼又跑到碭山了?
於是問道:「那些孩子何在?」
「山下巡邏的鄉兵太多,俺們不敢帶孩子們靠近,和魏橫兩個先來探路,誰知剛到水泊邊上,便被這位姐姐拿了。」
李崢覺得好笑,那些巡邏的鄉兵自是唐猛麾下,是梁山第一道防線。
尋常綠林強人見了鄉兵自不敢靠近,官兵來此也不會提防,卻沒想到把他們兩人也嚇到了。
於是問道:「孩子們如今在何處?」
丁杞道:「便在附近的一個村中,有俺十幾個弟兄守著,不敢挪動。」
李崢點了點頭,對一旁的孫望道:「孫望兄弟帶些人,去把孩子接上山來。」
孫望在牛頭山立功後,已經轉為了頭領,如今也有了一把交椅。
他起身應了:「是,哥哥。」
說罷,便帶了人出去了。
李崢又看向丁杞、魏橫兩人:「先給他們鬆綁。」
嘍囉上前給兩人鬆綁,他們皆是千恩萬謝。
李崢道:「若兩位說得屬實,那便是講義氣的好兄弟,這梁山自是歡迎二位的。」
丁杞連忙道:「哥哥放心,俺們不敢說瞎話。」
李崢好奇地看向魏橫;「這位兄弟緣何不說話?」
魏橫臉一紅:「哥、哥哥......俺、俺......」
一旁的丁杞連忙道:「哥哥有所不知,魏兄弟有個口吃的毛病,一天到晚悶不出幾個字,但動起手來卻是乾脆,這才有個「悶雷鼓」的綽號。」
李崢笑著點頭,心道還真是沒有叫錯的綽號。
過了約莫兩個時辰,孫望領著幾個孩子走入聚義堂。
當先那個最大的男孩一見李崢,嘴巴一癟,眼淚便涌了出來:
「好漢哥哥,快救救劉相公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