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個黑風賊寇！好個大周！
李崢一聲令下，押陣的張隱收到指令，下令擂鼓進軍。
三個步兵都最先前壓，都頭皆是梁山的小頭目，此刻紛紛對屬下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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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驚慌，便按照平日訓練的來，盾牌手向前！」
充當前排的都是自黑風寨便跟隨李崢的老兵，身上繼承了李崢三四成的悍勇之氣。
而後方的新兵雖然緊張，但一個多月的訓練讓他們有了基本的肌肉記憶和服從性，隨著老兵向前進就是了。
步兵陣列整齊上前，給後方弓兵露出空當。
兩名弓兵都頭、一名弩手都頭一起舉起皂旗，弓弩手陣列快步上前。
「拋射準備！」
弓弩手抬起手臂，調整角度。
「射！」
雖然只有三百人，但三百枝箭矢已經可以稱為密集。
就連最前方的李崢，都能清楚地聽到頭頂儘是呼嘯的破空聲。
箭雨落在同樣頂上前的官軍陣列中，除了射在盾牌上的箭矢外，更有部分箭矢落在官軍身上，濺起一片又一片的血花。
而禁軍後方的廂軍、弓兵，也在用弓弩進行拋射反擊。
雙方都採用了大周經典戰法，一邊龜殼，一邊互射。
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招數，若想破招，便要看兩個外在條件。
士氣和披甲率！
若此刻李崢有上帝視角，便會驚奇地發現：
同樣是箭雨入陣，很多官軍被箭矢射中後，一聲不吭就栽倒在地。
黑風賊陣列的步兵被射中後，雖然也會倒地，但很快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爬了起來。
單州的這一個禁軍指揮，是原單州禁軍和賀之翰帶來的邊軍混編而來，披甲率達到了五成。
五成的披甲率，雖然低於邊防主力禁軍的六七成，但比貪腐橫行下的駐守禁軍要高得多。
而黑風賊呢？
不論騎兵、弓兵，單說這三個都的步兵，披甲率是百分之百！
黑風草寇在披甲概率這項數據上，完爆了大周的正規禁軍！
此刻雙方的將領都沒有上帝視角，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無論是李崢還是賀之翰，都已經和雙方的步兵陣列絞殺在一處。
李崢騎著烏雲，在人群前揮槊亂刺，將靠近他的敵兵盡數刺死。
然而，空中時不時還會飛來的箭矢，讓他感覺愈發不能放開手腳。
這種情況下，騎馬反而成了一種劣勢。
他索性翻身下馬，將長槊掛在得勝鉤上，伸手狠狠拍了下烏雲的屁股。
烏雲相當熟稔，長嘶一聲便向戰場外跑去。
李崢隨手拿來一把鋼刀，對著身前的敵兵斜斬而下，力道之大甚至連頭盔都斬為兩截。
那敵兵慘叫倒下，李崢又轉身橫切。
另一名試圖偷襲他的敵兵只覺喉嚨一涼，扔掉長槍死死捂著脖子，卻仍阻止不了動脈迅速噴血，最終無力栽倒在地。
連殺數人後，李崢再揮刀砍去，竟沒有破防，只是砸得對方踉蹌幾步。
低頭一看，手中鋼刀已經卷刃了。
他扔掉鋼刀，一拳將敵兵砸暈，同時大吼一聲：「阿寶！」
轟——
一輛李寶，披著兩套戰甲改成的大號鎧甲，自戰場一端橫衝直撞而來。
路上敵兵紛紛驚恐躲避，躲閃不及的便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看到一臉憨厚的李寶來到自己身旁，李崢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從他背後取下雙手斧：「跟著我！」
手握雙手斧，李崢只覺一股力量自斧柄傳至四肢五骸。
隨手一斧，便將面前的一名重甲步兵砸得口吐鮮血。
「給勁！」
李崢興奮一笑，手中利斧不斷起落。
所過之處，胳膊、腿、腦袋盡數拋在空中。
很快，他便能感覺到，敵方的陣線開始動搖。
步兵不再努力填補陣型，而是開始向後退去。
再接著，部分官軍甚至開始明目張胆地調轉身體，向後方跑去。
官軍開始崩潰了。
所謂兵敗如山倒，饒是後方督戰隊斬殺數人，也抵擋不了前陣的頹勢。
更要命的是，潰兵過了督戰隊，開始衝擊後方弓弩陣地。
恐懼是會傳染的，官軍的弓弩手是廂軍、弓兵，本就是一群歪瓜裂棗的孬兵，如何頂得住潰兵？
連禁軍都逃跑了，我們還說啥了，趕緊跑就對了！
局面開始一面倒。
黑風賊的三個步兵都緊緊跟隨，舍了方陣，改為一字長蛇陣。
方陣和線陣是黑風賊唯二掌握的陣型，不過也足夠了。
所謂大道至簡，官軍拉胯的戰力，大大增加了黑風賊的容錯。
鋒利的長槍牆列而行，衝著潰兵的屁股蛋狠狠捅了過去！
被刺中的敵兵癱軟在地，別管有沒有中要害，皆被黑風步兵踐踏而過造成二次傷害。
「敗了！敗了！」
官軍們大聲叫嚷著，亡命狂奔。
儘管賀之翰還戰鬥在一線，但他的將旗已經跑到弓兵那裡去了。
賀之翰緊咬牙關，欲要和賊寇血拼到底。
卻被找上來的雷德勝死死抓住馬韁：「都監，事不可為！快快撤回城去！」
「放屁，整頓陣線再戰！」
「都監！」雷德勝目眥欲裂，「這裡不是西北，這群孬兵已然沒了再戰之力。」
「都監快快回城，整頓兵馬再戰過，俺為你斷後！」
說罷，抽出腰間佩刀，狠狠刺向賀之翰的馬臀。
戰馬吃痛，長嘶一聲，載著賀之翰往後方狂奔而去，途中還撞飛兩個倒霉的潰兵。
「雷兄弟！」
賀之翰想要縱馬，然而發狂的馬兒如何得控？載著他越跑越遠了。
雷得勝見賀之翰已經脫身，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抽刀回身望向湧來的黑風賊。
聲喝如雷：「呔！爾等逆賊草寇，你雷爺爺在此，大好頭顱且來拿之！」
黑風賊自是不忍他願望落空，不過幾個呼吸間，他便被十數條長槍圍在當中。
雷得勝揮刀左右橫劈，卻都被長槍盡數阻攔。
好容易砍到一名冒進的黑風賊胸口，卻被兩當甲擋住刀鋒，只傳來一陣金鐵之聲。
後方槍兵見他露出破綻，齊齊發力，將其架在當中。
一眾黑風賊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摁在地上。
絕望之際，雷得勝拼死抬頭，卻見四面八方都是黑旗黑甲，一字圍裹將來。
放眼望去數百賊寇，竟沒有一個不穿甲冑的。
就連緩緩走來的弓弩手，也是個個帶著頂盔，穿著皮甲。
雷得勝哀從中來，眼淚四溢，放聲大笑：
「哈哈哈！好個黑風賊寇！好個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