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朝廷初次招安


  卻說那宋汝時要上山招安,也需得費些工夫。

  先派一名細作打著旗幟,手無寸鐵地乘船來到水泊中,被水軍嘍囉拿下。

  李崢正在聚義堂上商議軍情,卻聽嘍囉報導:

  「哥哥,寨下抓到一個官軍細作,此人言說有一個叫宋汝時的,帶了十瓶御酒,敕罪招安丹詔一道,欲要來咱山上。」

  李崢聞言呵呵一笑:「這官家也夠小氣的,便是要招安我等,也要多出點本錢才是。」

  「十瓶御酒,莫不是他宴請京中狗官剩下的,給咱們送來了?」

  眾人皆是哈哈大笑。

  而賀之翰等朝廷出身的官員,表情則有些不自在。

  畢竟他們剛剛投靠,聽得李崢如此大膽議論皇帝,心裡還是有些戚戚。

  李崢掃了他們一眼,心中有了定數。

  前往STO ⓹ ⓹.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甘巡何在?」

  「小弟在!」

  「你帶幾個兄弟,把那姓宋的帶上山來,聽聽大周官家如何說話。」

  「喏。」

  甘巡領著人劃著名十艘快船,往約定的地點去了。

  宋汝時正在岸邊等候,卻見幾艘快船開來,為首一個漢子坐在船頭,戲謔地看著自己。

  身旁一個官兵喊道:「那賊子,皇帝詔敕在此,快快前來迎接。」

  甘巡卻也不惱,樂呵呵地將船靠過去:「哪個是宋汝時?」

  宋汝時整了整衣襟,剛要說話,甘巡已經瞧見了他。

  十餘人中就他一個穿官衣的,如何分辨不得?

  甘巡挑上岸,一把抓住宋汝時的領子:「快快和俺來,哥哥還等著呢!」

  周遭官兵大驚,皆欲抽刀相向。

  卻聽一陣機括聲響,卻見船上的水兵軍健人人拿出一把手弩,對著他們。

  甘巡橫了眾人一眼:「我家哥哥要見姓宋的,你等在此干甚?」

  一名官兵道:「奉石將軍之命,護送宋司諫上山!」

  「哪個石將軍?」甘巡嗤笑一聲,開口就胡亂道,「俺們山上幾百個頭領,卻是沒聽過哪個姓石!」

  一眾官軍聞言,心中皆是一驚。

  不是說這梁山上只有賊寇千把人嗎?如何來的幾百個頭領?

  宋汝時連忙道:「你這漢子不可放肆,官家賜你們御酒,還需他們抬上山。」

  甘巡問道:「爾等真要一同上山?」

  眾官軍齊齊看向他。

  「那便上船來吧。」

  眾人鬆了口氣,剛要登船,卻發現一眾水賊手中的手弩還未放下。

  為首的官軍問道:「這是何故?」

  甘巡道:「把武器交上來。」

  眾官軍雖不情願,但人在屋檐下,只得乖乖交出武器。

  又將十個裝著酒的擔子挑了,搬上了小船。

  十艘小船搖搖晃晃往山上去,甘巡扯來一瓶酒:「皇帝送的甚麼瓊漿玉液?俺先替哥哥們聞一下。」

  宋汝時有心阻攔,但見甘巡這群人凶神惡煞,毫無敬畏之心,心中也有些懼怕。

  索性轉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甘巡拿著酒解了封頭,只覺得撲鼻噴香迎面而來。

  他擦了擦口水,不屑道:「甚麼破酒,馬尿似的!」

  話雖如此,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期待哥哥能分自己一碗。

  趕到金沙灘上岸,宋汝時本想著那賊首李崢能來迎接,看見的卻是另一副畫面:

  灘上不見鑼鼓,不見儀仗,只有黑壓壓一片人影在來回奔走。

  幾個頭目正大聲呼喝,指揮著嘍囉們挖壕溝、立柵欄。

  上百艘漁船停靠在岸邊,還有數十艘在水泊中巡邏游弋。

  眼前卻是一派忙碌景象,哪有人肯多閒看他一眼?

  宋汝時張了張嘴,尷尬地立在那裡。

  甘巡走上去,拍了一下他屁股:「你這官兒愣著作甚,跟俺上山啊!」

  宋汝時身為言官,雖然官職不大,卻也自認清貴,哪裡被如此對待過?

  只覺得又氣又惱:「你家頭領何在?」

  甘巡道:「哥哥忙著軍務不得閒,哪裡有空來管你,隨我上山等著便是。」

  宋汝時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往山上走。

  初時山路還算廣闊,可越往上走便越狹窄,時不時還有從山下來的嘍囉迎面而來。

  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現一道石壁夾峙的峽口。

  峽口處橫著一道寨牆,牆後可見數座石頭箭樓,樓上黑旗翻卷。

  近前時,才看清那寨牆足有兩丈,下方還圍了一圈削尖的木樁。

  牆上還有十幾名嘍囉,抬著一根粗大橫木往牆頭上架,旁邊另有堆放好的檑木滾石。

  官軍見了都是心中暗驚,這群賊寇竟在此處建了一座關隘。

  如此狹小之地,若是強行攻打,得添多少條人命在此?

  而宋汝時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看這群山賊如此作態,怕是要在山上死守了。

  嗚呼哀哉,自己這招安使節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過了關隘再走一段距離,總算是到了山頂開闊平地。

  東邊燒著爐火,十幾個赤膊漢子掄著大錘,叮叮噹噹地鍛打。

  西邊一排長桌,匠人們低頭削著箭杆,旁邊堆著箭簇和羽翎。

  宋汝時腳步微頓,心道:這山賊何等了得,竟然能自行打造兵甲了?

  幾個官軍則是心生不妙之感。

  這群賊人看起來有些精銳啊,完全不是尋常遇見的草寇模樣。

  到了聚義堂前,堂門正大敞著,一隊隊嘍囉進進出出。

  甘巡帶他們穿過人群,來到堂中央。

  宋汝時看到一人站在長案前,頭戴面具,上面刻有惡鬼,那模樣宛若要生噬活人!

  旁邊幾個頭領模樣的人,都在聽他說話。

  「這兩個都的弓弩手不必分散到各關,留在山頂待命,哪裡吃緊了便往哪裡去。」

  話音剛落,甘巡上前一步:「哥哥,朝廷招安的人來了。」

  李崢抬起頭,看了宋汝時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讓他們等著。」

  宋汝時等人站在一旁,聽李崢和一眾頭領毫無顧忌地談論軍務,身上好似有小蟲子在爬。

  在來招安之前,他想過賊人可能暴跳如雷,直接將自己殺了。

  也想過賊人欣喜若狂,跪下來叩謝天恩。

  卻從未想過,賊人竟直接無視自己。

  心中正忐忑著呢,李崢那邊暫時議完了事,喝了一口水後看向宋汝時。

  「你,念吧。」

  一眾頭領齊齊看去。

  宋汝時頭皮發麻:「念......念什麼?」

  李崢不耐煩道:「少廢話,皇帝要和我說什麼?」

  宋汝時當下也不敢耽擱,更別提讓眾人沐浴焚香了。

  張開詔書,當即朗讀起來。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五帝憑禮樂而有疆封,三皇用殺伐而定天下。事從順逆,人有賢愚。

  朕承祖宗之大業,開日月之光輝,普天率土,罔不臣伏。

  近為爾李崢等嘯聚山林,劫擄郡邑,本欲用彰天討,誠恐勞我生民。

  今差司諫宋汝時前來招安,詔書到日,即將應有錢糧、軍器、馬匹、船隻,目下納官,拆毀巢穴,率領赴京,原免本罪。

  倘或仍昧良心,違戾詔制,天兵一至,片甲不留!

  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此詔書讀罷,宋汝時顫顫巍巍地抬頭,頓時心咯噔一下。

  他暗自叫苦,也不知哪個內製官寫的詔書,措辭如此嚴厲,端的坑害自己!

  除了那賊首戴著惡鬼面具看不清表情,其餘人等皆是面露怒色。

  而曹宿、賀之翰、雷德勝、王應斗等人更是憤怒之餘,心存悲哀。

  這詔書通篇只提了李崢一人,其餘人等連個名字都沒有,分明是朝廷不重視。

  唯有李崢藏在面具後的臉上,多出一抹笑意。

  他早就料到如此,朝廷向來要面子,寫招安詔書肯定沒什麼好話。

  如此當眾讀出,便是那些武官出身的頭領,此刻也該徹底對朝廷失望了。

  李崢笑了一聲,忽然上前搶過詔書掃了兩眼。

  冷笑一聲後,兩手用力一扯,便撕了個稀巴爛。

  隨手往地上一扔,罵道:「說的甚麼狗屁胡話!」

  隨行的一名官軍見狀面色大變,當即跳將出來,指著李崢罵道:「大膽草寇!朝廷詔書也敢撕毀,不識天威,找死不成?!」

  話音未落,堂後脫枷虎牛昂已到了他跟前。

  手起一刀,正劈在那人殼上,紅白之物濺了旁邊宋汝時一臉。

  眾官軍齊聲驚呼,紛紛後退,宋汝時更是癱坐在地上。

  李崢讚許地看了牛昂一眼。

  之前這種活應該是燕雲來乾的,如今燕雲不在,牛昂這個渾人倒也用著順手。

  宋汝時磕磕巴巴道:「頭.......頭領,可是不願受招安?」

  「你那官家給我等一通臭罵,還要讓我投他?」

  宋汝時強撐著道:「頭領若是不願,還請放我等回去,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李崢笑了一聲:「爾等是來使?」

  「自上山之後,你們便將梁山上上下下看遍,都死死記在腦子裡了吧?」

  一眾官軍頓時色變。

  李崢不由覺得好笑,這群官軍是覺得賊寇都沒腦子嗎?

  他們都看到了梁山布防,自己如何還能放他們回去?

  當下也懶得再說,揮了揮手:「押下去好生拷打,務必問出官軍的情報來!」

  不僅不放他們走,還要反過來拷問官軍的情報!

  牛昂舔了舔嘴唇:「哥哥教給俺吧,俺這些年牢也不是白坐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