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石崇渡水泊,武安斷糧道
石崇選的這幾人沒甚骨氣。
也可能是這個年代的官軍普遍都沒什麼骨氣。
牛昂只把他們帶走了一刻鐘,便擦著手上的血回來了。
對著李崢咧嘴笑道:「哥哥,他們招了。」
李崢詳細問了,只得出對方具體人數,糧草運送情況,並無太多情報。
想想也是,那石崇只要不傻,就不會讓上山的人知道太多的事情。
一旁的武安青道:「那石崇自視甚高,如今我們拒絕招安,怕是不日便會作木筏殺上來。」
李崢微微頷首:「如此,且聽我布置。」
一眾頭領全都靠了過來。
李崢思考片刻,開口道:「兩萬大軍遠道而來,那石崇又是將門勛貴,自視甚高,必會覺得我等草寇不敢和他們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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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便當反其道而行之,先殺奔他一波,挫其銳氣!」
守城的首要關鍵不是高牆,不是兵械,也不是充足糧草,當以士氣為最!
敵軍二萬大軍攻山,山寨的嘍囉們必然會心生畏懼,此乃人之常情。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李崢選擇只守不攻,那在朝廷大軍接連不斷的進攻下,士氣將會愈發萎靡。
所以,必須要主動出擊,先勝他一陣。
這一陣倒不指望給石崇帶來多大的麻煩,純粹是用來鼓舞己方士氣。
「敵軍若是攻山,馬軍怕是無法發揮。」李崢緩緩道,「可讓馬軍全部離山,繞行至敵軍營地附近,與梁山成掎角之勢。」
「待其發動進攻,可先放過前軍,只待糧草輜重經過,便焚其糧草,毀其輜重!」
「而若梁山情況危急,馬軍也可在後方襲擾,不讓官軍太過舒適。」
眾人皆是紛紛點頭。
其他頭領不懂,但武安青、曹宿、賀之翰等人卻是看過兵書的。
打仗說到底拼的就是後勤,這般戰法雖不是什麼奇謀,但絕對是最有效的。
李崢環看一眾頭領,最終還是看向自己最信任的武安青:
「武安兄弟,這馬軍便交給你。」
武安青面色肅穆:「哥哥安心,交給我便是。」
李崢微微頷首,又看向鄭家姐弟和甘巡:「敵軍人數雖多,但不熟水性。」
「你們挑選些水性極佳的兄弟,趁其渡水泊之時發動襲擾,干翻他幾艘船隻,也能擾亂軍心。」
三人皆拱手稱是。
李崢點了點頭,隨即道:「我親自坐鎮山中,選三百精銳甲士,五百擅射之士在山下設伏。」
「待其登陸之後,半渡而擊之,其軍心必亂,我等再趁機殺出,若能斬殺二三敵將更好。」
說罷,看向眾人:「諸位兄弟可有疑義?」
眾人如今對李崢心服口服,如何還會有反對?
各自接了命令,下去準備去了。
武安青自率八百馬軍,由鄭家姐弟護送著渡過水泊另一端,繞行至敵軍後方。
其餘各都也是磨刀霍霍,只等大戰來臨。
再說石崇大營那邊。
石崇左等右等,等了一天一夜,仍未見招安的人馬回來。
心中已經有了定計,對方必是不接受招安,將人扣留下了。
他也不再多等,招來一眾將領:「傳令各軍,砍伐樹木以作木筏,待到數量足夠,便進軍敵營!」
弓弧將張靖拱手道:「將軍,不若再給將士們發一波賞,才好賣力幹活。」
這便是大周軍隊現狀。
軍官虛報兵員、冒領軍餉的現象十分普遍。
即便發下來了,也常被各級軍官剋扣,士兵實際到手的大打折扣。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士兵們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有不少手段,那便是坐地起價。
凡開戰之時,將領都要提前發放賞金,士兵們才會願意作戰。
不僅如此,若是打仗途中出現什麼變故,則要再發賞金以安撫軍心。
若是不肯,那便等著譁變吧。
石崇雖然反感此等作風,但想起伐木作舟已不算是正常行軍範疇,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他又發放一波獎賞,眾禁軍、廂軍齊上陣,將水泊附近的樹木砍了五六成。
此舉倒是方便了李崢,日後再有官軍攻山,怕是難找這許多木料了。
卻說官軍們忙活了一天一夜,造了大筏十餘只,小木筏上百。
石崇下令,令巨靈將王鄺鎮守大營,自己親自帶領主力攻山。
此刻天色微亮,水面上浮著一層薄霧。
每隻小筏上站著二三十人,刀槍靠在一處,弓弩橫在腳邊,擠得滿滿當當。
石崇乘一隻大筏居前,身畔豎著將旗。
一聲令下,木筏紛紛離岸,篙櫓齊下,往水泊深處緩緩行去。
而武安青離了水泊五六里遠,正埋伏在官道左右。
一陣鑼鈴聲響起,卻見官道盡頭開來一隊廂軍,馬車上放著營帳、木樁等建寨之物。
身旁王應斗低聲道:「哥哥,我等現在殺奔過去?」
武安青抬頭看天,搖了搖頭:「放他們過去。」
此刻敵軍應當還未攻山,隨時可能回援。
而且這一波運輸的不是什麼要緊之物,便是燒毀了也意義不大。
又過了半刻鐘,武安青突然耳朵一動:「來了。」
再一看,卻是一條長長的車隊,隨行的廂軍、農夫比上一個多了二倍。
那寫大車更是看著便沉甸甸,車輪盡數沒在土地中。
「這肯定是糧車了。」武安青抬頭看天,「時辰也差不多,告訴兄弟們,準備上!」
王應斗應下,兩人各領四百馬軍,自糧隊兩端殺出。
押糧的軍官忽聽道路兩旁殺聲大作,心肝都顫了顫。
又見數百山賊吶喊著殺出,眼瞅著便沖入車隊,只覺得膽汁都涌到了嘴邊。
不由怒罵道:「直娘賊!那禁軍都是廢物嗎?怎把賊寇放了過來?!」
他剛下令廂軍防守,卻見一騎已殺到面前。
卻見來者面色冰冷,身披黑色山文甲,手中一把玄鐵重戟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那軍官連忙舞槍去擋,卻不料那重戟看著沉重,對方卻使得輕便,在下落過程中生生改變了軌跡。
戟刃急速落下,軍官只覺得脖子一涼,隨後視角突然升高。
周圍廂軍聞聲看去,嚇得個個魂不守舍。
卻見自家軍官一腔血直衝天空,將頭顱頂得高高飛起,只剩個無頭屍體坐在馬上。
「梁山武安青在此,是會的莫要擋我!」
武安青反手刺死幾名發呆的廂軍,從腰間抽出刀來,一刀便砍倒了一旁的將旗。
另一邊的王應斗見狀大喜,喊了一聲:「哥哥好生奢遮!」
心想自己初來乍到,也不能太過弱了,讓眾兄弟看扁了去。
當即一頭撞入敵軍陣列,手中長槍上下飛舞,專挑那穿甲的士兵捅。
此將鑽風槍的綽號可不是浪得虛名,雖然算不得天生神力,但槍法卻是又快又准。
不刺人鎧甲,只刺人面門。
凡被他刺中之人,皆是臉上多了個大洞,鼻子眼睛攪合在一起。
其餘黑風馬軍受到激奮,頓覺渾身上下滿是力氣,皆是揮舞著武器沖入敵陣。
廂軍本就不是戰兵,哪裡見過如此兇悍的賊人?
當即被殺得陣線潰散,一個個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窮寇莫追!」
王應斗下意識喊了一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才是寇。
笑著搖了搖頭,對周圍嘍囉道:「快快燒毀這些糧車,我們離開這裡。」
眾嘍囉取出火摺子吹了,點燃早已準備好的火把,齊齊扔向糧車。
不得不說,濟州運往石崇處的這些糧食品質極好,連一車受潮的都沒有。
糧草遇見火星便燒著,連帶著糧車都沒入火焰中,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直入雲霄。
如此動靜莫說官軍大營,怕是十幾里外的梁山都看得到。
「撤了!」武安青一揮重戟,帶著八百馬軍沒入兩側山丘,不一會兒就沒了蹤跡。
卻說石崇,此刻已經渡過了一半距離,眼看梁山就在眼前。
忽然聽得一旁有人狂呼:「將軍,您看!」
回頭看去,卻見一縷青煙自後方起,隨後是兩縷、三縷......
石崇腦門青筋暴起,心中怒不可遏:「好個草賊,死到臨頭了還敢主動出擊。」
身旁副將請示道:「將軍,我等可要回守?」
石崇看了周圍,所有木筏都下了水,咬牙道:「不回!後方便交給王先鋒!」
他選擇相信王鄺。
這群草寇賊人,以為襲擊了自家後路,自己就會亂了陣腳嗎?
此等拙劣的把戲,也就能嚇唬嚇唬那些孬兵慫將!
我偏先殺入山中,待斬了賊首的腦袋,看看那群放火的賊是回來,還是不回來!
正想著呢,突然聽得一旁有水聲。
撲通——
一名禁軍措手不及,整個人被拉入水裡。
「什麼人?!」
那禁軍在水中瘋狂掙扎,只覺身上的鎧甲如同千斤墜。
其餘人剛要伸船槳去救,卻聽得又是幾聲連續的落水聲,在四面八方響起。
撲通、撲通!
周遭有人接連落水,石崇警惕地四處望去,卻連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只能瞧見,泊水之下又幾道黑影閃過。
副將大驚失色:「將軍,這莫不是......啊!!!」
話音未落,水花四濺。
石崇伸手去拉,對方卻已經掉下木筏。
「莫不是...咕嚕咕嚕,是...咕嚕咕嚕...水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