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替朝廷收稅!
這一日,李崢正在後山點查兵甲,武安青尋了過來。
他站在棚子外頭,等李崢點完最後幾副甲,才開口道:「哥哥,有樁事得和你商議。」
李崢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他:「兄弟且說便是。」
武安青走近兩步:「如今山寨的人馬加上戰俘,攏共超過兩萬了,各都頭目報上來的人數、甲冑、兵器數目,對不上帳的越來越多。」
「昨日我抽查了一下,光是一個步兵都里,就多報了三十多張弓、二十副皮甲。」
「這才一個都,底下還有十幾個都,怕是都要捋一遍。」
李崢皺了皺眉:「韓鑄那邊怎麼說?」
武安青道:「韓鑄兄弟說,新繳獲的那些兵器還沒清點完,各都的裝備只能靠都頭自查。」
「但您也知道,下面的兄弟都窮怕了,怕是沒那麼容易查。」
李崢也沒說什麼,仗打多了,下面的都頭、小頭目也都成了老兵油子,私藏點兵器太正常不過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軍備越多越好,到了戰場上能保命。
武安青嘆了口氣,開口勸諫道:「哥哥,咱們現在兵多將廣是好事,可若管不好,好事也能變壞事。」
「之前不過七八個都,兄弟們喊一聲人便齊了,要是將這兩萬人都編入軍隊,怕是喊破了嗓子也沒用。」
李崢點了點頭:「確實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糊弄了。」
這可是兩萬人啊,整個大周也就百萬軍隊。
而且梁山身處大周腹地,若哪日自己發瘋,兩萬人足夠連破數個州府了。
這股力量不僅會讓官府忌憚,就連自己都得警惕起來,免得遭到反噬。
李崢看了武安青一眼:「你心裡有沒有個章程?」
武安青開口道:「我想著,可以將兵馬重新編一編,將老弱病殘挑選出來,只留下精幹人馬。」
「剩餘的兵馬,則按馬、步、水三軍分開,每軍下設若干指揮,每指揮下設若干都。」
「再將兵器甲冑入庫造冊,專人管理,各都不得私藏。」
武安青畢竟曾經是梁王的心腹親將,管理軍隊這一套還是手到擒來的。
他又道:「只是這活計瑣碎,我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得找幾個能記帳識字的頭領幫著。」
李崢點了點頭:「便依你說的辦,先去把汪元叫來,再請晴丫頭幫忙看著帳冊,你們三個主理此事。」
「各頭領都須配合,誰有不從的,你只管來找我。」
武安青拱手應了,轉身要走,又被李崢叫住:「還有一事,兩萬人吃糧不是小事,軍需這一塊也得單拎出來,先讓韓鑄負責,劉先生幫忙看管著。」
劉若宰這麼個大賢也不能閒著,這山上不養閒人,趕緊再就業吧。
武安青應了一聲,大步去了。
接下來幾天,李崢開始大刀闊斧改編軍隊。
先從兩萬人中摘除老弱病殘五千人,或留在山上做雜務,或安排在鄆城縣和周邊村落生活。
這些人未來春秋耕田,夏冬做工,也就不再是戰鬥人員了。
又成立懲戒營,專門關押負隅頑抗、惡貫滿盈的惡徒,以及那些犯了軍規的嘍囉。
山上山下的苦力活都交給他們,日後戰場上送死誘敵的也是這一批。
還有那些掌握著木工、瓦工、鐵匠技能的手藝人,盡數保護起來,不再上陣。
這一套篩選下來,剩餘的精幹人馬還有一萬一千多人。
其中馬軍三千人,設立六個營。
水軍一千人,設立十個都。
步、弓軍總共七千人,其中步軍四千人,八個營;弓軍三千人,六個營。
李崢又下令,鑄造八枚大印,十二枚小印,用以分封諸將。
這二十枚軍印不是具體官職,但只有持有軍印者才具備帶兵的資格。
重戟武安青、不敗將石崇、鷓鴣將曹宿、快刀將賀之翰、紫面閻羅唐猛、獨目梟張隱、沉水蛟鄭清、過江蛟甘巡,八人賜大印,其餘諸頭領賜小印。
持有大印可獨領一軍,權柄只在寨主之下,但不能跨兵種指揮作戰。
持有小印則最多可以調動三個營,戰時可指揮下屬營指揮、都頭。
李崢又讓人用玉石鑄造一顆主印,作為調動全山兵馬的憑證,乃是寨主的象徵。
平日裡供在聚義堂中,自己若是下山則隨身攜帶。
如此一來,諸軍名分已定,再不是大大小小的山頭,而是有了體制的軍隊。
梁山上下士氣高漲,眾兄弟都找到了位置,自然歸屬感更強。
整軍過後,李崢便將目光投向濟州。
如今兵強馬壯,那麼陰吞濟州的計劃便可以實施了。
李崢先是接觸了梁山泊附近的各個村莊,專找他們的里正、保正談話。
梁山控制下的村莊只需在村口掛起黑旗,黑風兵馬便不會滋擾他們。
不僅如此,若有其他流寇前來襲擾,梁山還會出兵保護。
作為交換條件,每到農收之際,他們要向梁山上交兩成的糧食。
聽到李崢的話,一眾保正差點哭出聲來。
大周的稅率不算高,朝廷正稅乃是十五稅一,按夏秋兩次徵收。
然而在正稅之外,還有各種名目的附加稅,如沿納、加耗、義倉等等。
除此之外,還有更不當人的操作。
比如官府會強制百姓,把稅糧運到數百里外的指定地點。
若不想承受長途運輸之苦,就得繳納高額的『道里腳錢』。
再比如,官府還會強制將應繳的糧食,按遠高於市價的標準折算成錢。
如此一來,官府宣稱的十五稅一成了笑話。
各種雜稅層層加碼後,百姓最終承受的稅賦往往是年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高。
如今李崢又要他們兩成收入,那豈不是將百姓往死路上逼?
對於百姓的哭訴,李崢也不裝了。
直言日後黑風寨庇護下的村莊,只需給梁山供給稅賦,朝廷的正稅、附加稅一律不必再管。
若有徵糧官再來收糧,只需報告給山上,李崢自會找他們理論。
換言之,從今日起,百姓的稅賦,就由李崢替官府收了!
一眾里正、保正將信將疑,只聽說過賊寇搶糧食的,沒聽說過賊寇幫著保護糧食的。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反正李崢說的是從明年開始徵收,眾人也暫且答應了下來。
但很快,李崢證明自己的機會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