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李崢寫《水滸》,茂升龍請降
且說李崢率大軍回師,這月余征戰事跡,早已在周邊州縣傳遍。
梁山大軍路過之處,各城知州、知縣都是緊閉大門,嚴防死守。
生怕李崢殺紅了眼,順手把自家城池也推了。
又讓胥吏帶著酒肉糧食等候在大軍必經之路上,恭恭敬敬奉上,言明自家不敢和大軍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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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卻也不客氣,大大方方收下,安慰幾句後打發走了。
如今自己在山東的威名,說一句土皇帝也不為過。
若是尋常賊首到這個地步,早就飄飄然起來,頭鐵的直接僭越稱帝,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先例。
但李崢不同,前世見過太多奇人梟雄大起大落,深知越是如此,越該穩重,免得陰溝裡翻船。
剛到這方世界時,自己是個光腳的,自不怕那些穿鞋的,一路莽著往前沖就行。
如今自己也成了穿鞋的,梁山這麼大的盤子,卻是半步錯路不該走。
當即讓唐生、武安青二人,派人去周邊各州縣,表明梁山替天行道之立場。
只要各地官府無殘害百姓之舉,梁山絕不會出兵劫掠,更不會無緣無故攻打城池。
此舉讓一眾知州微微鬆了口氣,各地的百姓也知梁山義舉,頗為驚奇。
這世道,竟還有這種賊寇?
不僅不打家劫舍,反而替百姓出頭,威脅官府要善待百姓?
一時間,鄉野民間、市井街道,都有好事之人將梁山的義舉傳頌開來。
民間傳故事自不會一五一十,傳著傳著就變了味道。
開始還是梁山好漢皆是綠林豪傑,劫富濟貧、替天行道。
逐漸就變成了「梁山上的好漢都是天上星宿下凡,乃天帝令他們來懲惡揚善,整治貪官」的說法。
如此荒謬奇異之事,卻是越傳越廣,百姓們都深信不疑、津津樂道。
甚至連街邊說書的先生,胡編幾個梁山好漢的故事,都比講傳統故事的觀眾要多。
李崢聞之,也不由覺得好笑。
這便是輿論的力量,在信息極不發達的古代,依然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一旁的慕青見李崢時而沉思,時而微笑,好奇道:「哥哥在想什麼?」
李崢回過神來:「我想著,自己要不要寫本書。」
慕青輕聲道:「哥哥若是寫書,定是極好看的。」
李崢笑著問道:「你竟覺得我一個草寇,能寫出書來?」
慕青低下腦袋:「以哥哥的能耐,做什麼都能成。」
李崢聞言,也是哈哈一笑。
此言卻不是誆她,李崢的確想寫本書。
前世高中肄業的學歷,寫書這種文化人的事情,和自己肯定是無緣了。
但這一世不同。
自己記憶最深的小說,便是《水滸傳》,稍加改動一二,去掉裡面某些『好漢』的離譜事跡,就是一本精彩的賊寇宣傳小說。
待到天下的說書先生都在講『武松打虎』、『醉打蔣門神』、『拳打鎮關西』等故事,好漢們聽了熱血沸騰,難免生出也想要上梁山看看的心思。
此事若是操作好了,能勝過十個招賢令!
大軍迤邐而行,終於抵達了梁山。
石崇等留守的頭領早已收到信息,早早在金沙灘等候。
眾人相見,自有一番歡喜。
待到過了金沙灘,李崢仰頭望向山口關隘。
卻見石牆齊整,垛口如齒,已是大變了模樣。
石崇引著李崢往山上走,一路指點道:「哥哥從成武運回來這般多磚石,各關隘都換了石頭,可比原先結實多了。」
李崢一路看過去,果然見三道關隘全換了石牆,看著便是安全感滿滿。
不由點頭:「做得不錯,不知是哪位兄弟監造的?」
石崇道:「卻是韓鑄、沈章二位兄弟,帶著一位新兄弟做的。」
「哦?」李崢好奇道,「又有新兄弟上山了?」
「正要向哥哥引薦。」韓鑄一邊笑著,從人群里推出一人來。
李崢抬頭看去,卻見那人中等身材,肩寬背厚,一雙手粗大如蒲扇,指節上全是老繭。
卻不像是個爭狠好鬥的廝殺漢,反似普通的莊戶家。
韓鑄道:「哥哥,這是俺兄弟王脩,原是登州一帶有名的石匠,人稱「石敢當」。」
「哥哥運了那般多的石料回來,我和沈章兄弟二人束手無策,這才想起王兄弟這位老相識,便下山請了王兄弟入伙。」
「王脩兄弟果真有水平,只半個多月,便將山上關隘建成如此規模。」
王脩也連忙上前一步:「王脩見過哥哥。」
李崢見其老實憨厚,又有真能耐,心中也生了喜愛之情。
當即上前將其扶起,好生安慰道:「兄弟好手藝,便在梁山也坐一把交椅,日後監造城防之事都交給兄弟。」
見得李崢賞識,王脩自是感激應下。
眾人回到聚義堂,李崢在主位坐下。
環顧堂中,見眾頭領齊聚一堂吵吵鬧鬧,不由心中感慨。
自黑風寨的小團體起家,到如今已然成為一方豪強,坐穩了『四大寇』的寶座。
只是坐穩了寶座還不夠,下一步該是脫掉『大寇』的名聲,將梁山洗白成一方藩國。
他想到此處,朝堂下招了招手:「那三個朝廷軍將何在?」
嘍囉應命,立刻將茂升龍、高稟、楊信三人推上堂來。
三人在下方站定,雖依舊是一副不服輸的模樣,但狀態卻萎靡許多。
自定陶到梁山,三人也是明白了,自己徹底落入李崢的掌控,再無可能逃離。
想著自己落入賊手,家中沒了頂樑柱,還不知要如何受到欺負,三人都不由得悲從中來。
李崢看著茂升龍,開口道:「可還記得昔日賭約?如今淮南王也奈何不了我,你還有甚麼話說?」
茂升龍梗著脖子道:「甚麼賭約?你又沒打敗淮南王,焉能作數?」
李崢笑了笑:「早知你要耍賴,卻也沒盼著你這廝信守承諾。」
「如今已到梁山,你我二人也別再對抗,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如何?」
茂升龍見李崢話語溫和,有些意外。
卻也點了點頭:「你若要談,說來便是。」
李崢指了指堂中兩排坐著的頭領,開口道:「你看我這些兄弟,一大半都是朝廷軍官出身,不都是過得快活瀟灑?」
「若是將軍不棄,願求協助李崢,一同替天行道,諸位兄弟一起成就一番大業,豈不是好事?」
茂升龍沉默不語。
李崢也不催他,轉頭喚道:「慕霖何在?」
慕霖從側列走出:「哥哥。」
李崢道:「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慕霖拱手道:「哥哥放心,已經辦好了。」
說罷,朝堂外一揮手:「去,把人請上來。」
茂升龍三人也不知李崢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都往外看去。
卻見,幾個嘍囉引著一行人走進堂來,卻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茂升龍見當先一個美貌婦人,衣著整齊,面色紅潤,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頓時渾身一震,眼圈也泛紅起來。
這貌美婦人和孩子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妻兒!
他喉嚨哽咽道:「娘子,你們怎在這裡?」
他娘子走上前來,抱住茂升龍,梨花帶雨道:「官人無礙否?」
茂升龍點了點頭:「娘子,他們可有為難你?」
他娘子低聲道:「官人,慕頭領待我們極好,一路上照顧周全,未曾受半點委屈。」
李崢也開口道:「將軍怎如此想我等,我等雖是賊寇,卻也光明正大,焉能欺負你們家眷?」
「只是你們家眷都在東京周邊,慕霖兄弟為了將他們接來,可費了不少心神。」
茂升龍聞言,看向李崢身旁的慕霖,微微頷首致謝。
他做了梁山的階下囚,家眷若還留在原籍,少不了被刁難。
甚至有那居心不良之人,去家裡吃絕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高稟、楊信的家人也俱在此,紛紛嚮慕霖抱拳致謝。
慕霖閃身躲過,笑道:「三位兄弟無需謝我,我不過是聽從哥哥號令罷了。」
茂升龍看看妻兒,又看看李崢,陷入了猶豫之中。
「頭領如此,真是讓茂某不知如何是好。」
李崢笑而不語,向一旁的曹宿、石崇、賀之翰等人行了個眼色。
如今茂升龍已是心思微動,只差個台階了。
曹宿第一個站起來,勸道:「茂將軍,你為何還在猶豫?這大周朝廷重文輕武,將軍折了這許多軍馬錢糧,回去如何交代?」
「如今我等朝廷軍將都在此間入伙,不為造反害民,只讓朝廷看看我等武人的真本事!將軍也是沙場宿將,甘心只做階下之囚?」
石崇也道:「淮南王雖是明帥,可朝廷里那些文官豈能容你?」
「此番朝廷吃了大虧,必然要推出一人承擔後果,將軍回去也是問罪,不如在山上留下快活!」
茂升龍沉吟半晌,一者見李崢禮數周全、心意真摯,二者聽眾人之言也都在理。
終於長嘆一聲,跪倒在地:「非是茂升龍不忠於國,實感兄長義氣過人,不容茂升龍不依。願隨鞭鐙,決無還理。」
高稟、楊信見主將跪了,自是不會再死扛著,也跟著跪下請降。
李崢大喜,連忙上前扶起,讓人在堂中添了三把交椅,請三人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