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喜得愛女
房間中，李崢、蘇婉娘、王三娘、慕青四人各坐一座，鶯奴抱著嬰孩坐在下首，柔聲逗弄著。
那孩子剛醒，也不哭鬧，只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四處看。
李崢端著茶盞，目光在幾女臉上轉了一圈，心裡暗暗稱奇。
四女雖然都是貌美娘子，風格卻是完全不同。
慕青坐在他對面，一身玄色窄袖衫，腰間束著巴掌寬的牛皮板帶，襯得腰肢緊窄，胸脯飽滿。
她這二年走南闖北，身量最是勻稱，肩背筆直，脖頸修長。
而王三娘本就生得極美，眉眼濃麗，鼻樑挺秀，唇色不用點胭脂便紅得鮮亮。
便是如今懷了孩子，身材稍顯臃腫，卻也遮不住美艷姿容。
蘇婉娘生得不如王三娘那般濃麗，可眉眼間自有一種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眼波流轉時，像是春水映著柳枝。
至於鶯奴，嗯......很可愛。
李崢喝了口茶，放下茶盞，笑道：「你們幾個坐在一起，倒是好看得很。」
王三娘白了他一眼：「好看什麼，我腰上還纏著布呢，夫君還是先解決眼前之事吧。」
說罷，頗具深意地看了一旁的蘇婉娘一眼。
若是尋常外室女子，被旁人如此一說，怕是立刻就慌了。
但蘇婉娘是何人？一個寡婦能撐起家業的，豈是這麼容易拿捏。
蘇婉娘放下茶盞，輕聲道：「郎君走後，奴家覺得身子不便，便搬去後院住著，家中事務都交給衛昱打理，自己從未露過面。」
「便是家中之人，也只有幾個貼身侍女知道，其餘人連後院都不得入。」
她抬眼看了看李崢，目光坦蕩道：「此事，郎君留下的人手皆可作證。」
李崢微微一笑，心裡明白她的意思。
這是在告訴自己，孩子的身世清清白白，她連家門都沒出過，自沒見過旁的男人。
李崢道：「此事婉娘不必多說，我相信你，若是有人藉機嚼舌根，且告訴我便是。」
「只是你瞞得太深，連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寶貝女兒。」
李崢這話說得卻是真心實意，他並不覺得蘇婉娘敢在此事做手腳。
其一，這是個女兒。
無論如何，在這個年代女兒就是沒有繼承權的，若蘇婉娘想靠孩子上位，一個女兒頂多換個側室名分，風險太大。
風險和收益不成正比，以她的聰慧，自不會做這等賠本買賣。
其二，李崢對自己也有絕對自信，蘇婉娘不會，不能，也不敢背著他做什麼。
自己不是劉邦、劉備，肯定沒有99的魅力，但95還是有的吧？
蘇婉娘柔聲道：「當時奴家不知孩兒是男是女，自己在明州，身旁沒有十分信得過的人，不敢隨便遣人告知郎君。」
李崢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蘇婉娘想得倒是比自己周到，不愧是能操持家業的主母。
當時王三娘還沒入門，自己還沒有子嗣，若這孩子是個男兒，那干係就大了。
莫說王彥那邊的人，便是他自己派去保護蘇婉娘的人手，也未必個個靠得住。
若再來個狸貓換太子，暗中生出什麼天大的事端來，李崢就要懷疑柴家血脈是不是有什麼玄學在了。
正因為如此，蘇婉娘愣是生下孩子後，又坐完了月子，才親自抱著孩子來找他。
想及於此，李崢聲音軟下來：「辛苦你了。」
蘇婉娘微微一笑：「不辛苦。」
王三娘坐在旁邊，心裡有些吃味，但只是表情微變，到底沒說什麼。
李崢看在眼裡，也不甚在意。
這場面對旁人來說或許是個修羅場，他卻半點壓力也無。
自己有家國大任壓在頭頂，哪會為家宅里這些事分神？
情情愛愛固然有，可不能叫它亂了心神。
王三娘等人也知曉他的這份脾性，故而哪怕多出個女人和孩子，也不至於醋意大發撒起潑來。
李崢道：「既然來了，便留下來不要走了，明州那邊我再派人去看著。」
蘇婉娘低頭道：「全憑郎君做主。」
王三娘忽然開口道：「姐姐便住在我旁邊那屋吧。」
蘇婉娘連忙道：「不敢當姐姐，我未曾過門，承蒙收留已是感激。」
這話看似低微，卻是以退為進。
王三娘道：「姐姐比我年歲大，又和夫君情深意切，怎麼當不得一聲姐姐？」
兩女你來我往，李崢只當沒聽見。
這種程度的鬥法跟過家家一樣，卻是無傷大雅，李崢自不會在意。
他伸手把孩子從鶯奴懷裡抱過來。
小孩子剛吃飽，正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雖然瘦得像只小猴兒，李崢卻覺得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拿手指頭點了點孩子的鼻尖，孩子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嘿嘿直笑。
李崢頓時感覺心都化了。
李崢抱著孩子，對蘇婉娘道：「忙完這一陣，便娶你和鶯奴進門。」
「鶯奴是先前就說定了的。」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娃，又道，「你給我生了個女兒，名分肯定要給，我李崢的女兒不能當私生女。」
蘇婉娘眼眶微紅，低頭應了一聲。
至於蘇婉娘寡婦再嫁的身份，李崢並不放在心上。
別以為古人規矩就多麼古板，至少明清之前，社會風氣還是開放的，官府也鼓勵女子再嫁。
蘇婉娘雖是寡婦，但日後封個妃，也不算什麼大事。
遠的且不說，前朝就有立二婚女子當皇后的，也沒見誰追著罵。
其中最傳奇的，當屬漢景帝皇后王娡。
她先嫁給金王孫並生有一女，後被母親強行送入宮中，最終成為皇后，還為景帝生下一個孩子。
未來這個孩子，改變了整個大漢，乃至華夏的格局。
那便是漢武帝劉徹！
李崢來自漢代，自不會比古人還封建，沒道理不接納蘇婉娘。
他這話一說，蘇婉娘和鶯奴齊齊起身謝過。
李崢笑道：「你們姐妹說些體己話，我帶著孩子出去轉轉。」
蘇婉娘知曉，李崢這是在給自己融入後宅的機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李崢抱著孩子出了後堂，往聚義堂去。
一進門，好傢夥！
兩排交椅上坐得滿滿當當，連平日不太露面的頭領都來了。
皆是聽聞李崢喜得愛女，來看熱鬧的。
李崢無奈道：「爾等不去忙自己的事，都聚在這裡作甚？」
唐猛哈哈一笑，嗓門扯得老高：「聽聞哥哥喜得愛女，我等都是來恭喜的！」
話說一半，張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小聲些！莫要吵到我大侄女！」
若是以前，唐猛早跳起來跟張隱掰扯了。
此刻卻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是極是極，俺小聲些。」
李崢笑著抱著孩子走上前去。
眾好漢圍上來，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襁褓里看。
那女娃也不怯生，睜著一雙黑眼睛骨碌碌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隨即呵呵一笑。
曹宿粗聲粗氣道：「像哥哥！這眉眼，一看就是咱梁山的小公主！」
牛昂在旁邊直點頭：「像像像，尤其是這鼻子。」
李崢抱著孩子，心裡也高興。
新生命的降生，總歸是件讓人心裡暖和的事。
更何況這孩子是他的骨血，在這亂世裡頭，多一個孩子，便多一分盼頭。
眾好漢看了半晌，各自從懷裡掏出東西來，說要給孩子見面禮。
可旁人送見面禮，要麼是一塊玉，要麼是一把小銀鎖，最差也是一串銅錢。
這幫人倒好，有的送一把大砍刀，有的送一瓶烈酒。
更有甚者，唐猛送來一大塊坑坑窪窪的金子，一看就是從哪裡搶來的贓物被踩扁的。
李崢哭笑不得，自家女兒就算不當小公主，若被這麼一群叔叔伯伯看大，怕是要成大姐大了。
不過，既然是兄弟們的一片心意，李崢也不推辭，讓燕雲一一收了。
武安青湊上前來：「哥哥，侄女可有名字了？」
李崢道：「還未來得及起，諸位兄弟可有心思？」
眾人一聽，齊齊擺手：「俺們都是粗人，大字不識一籮筐，如何會起名？不若讓軍師來。」
唐生笑道：「取名一道我也不擅長，倒是賀彧兄弟的長處，他是相師出身，最合適不過。」
眾人道：「是極是極！」
賀彧被推上前來，推辭不過，只好應了。
賀彧走到李崢跟前，雖然早有準備，但當看到孩子面容時，心中還是一震。
心中暗驚：鳳凰命格，貴不可言。
這等命格，必是公主才有，生在尋常人家根本壓不住。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哥哥，孩子太小，大名不好急著起，怕壓不住。」
「不若先取個小字，叫著順口，等大了再定大名。」
李崢點頭：「先生說得在理，便取個小字。」
賀彧捋著鬍鬚想了想，開口道：「《詩經》有云：『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鳳凰非梧桐不棲，非朝陽不鳴。」
「便取『桐』字，小字叫阿桐，如何？」
李崢念了兩遍：「阿桐，阿桐。」
低頭看懷裡的小女娃，女娃嘴裡咿咿呀呀的，似乎也很滿意。
李崢笑道：「好，就叫阿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