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李崢版草船借箭


  梁山山頂的聚義堂本是頒布全寨號令,議事論政所在。

  自李崢進行改制後,便不好繼續如此了,四個衙門各司其職,混在一起像什麼事?

  於是,李崢令巧手魯沈章再擴建東西南北四個廂房,令四衙安置其中。

  兵馬衙,便設在西廂房之中。

  此刻李崢坐在西廂房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摞兵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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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眉頭越擰越緊。

  下方武安青、竺定國、石崇、賀彧、唐生等十幾個高級頭領各自安坐,見李崢臉色不好,都不敢先開口。

  李崢拿手指點著冊子:「水軍上個月的箭矢消耗,怎麼這麼大?」

  竺定國起身拱手道:「回哥哥,水軍操練不比步軍,步軍列陣劈刺,一桿槍能練半年。」

  「水軍卻是實戰為先,射靶、射船、射活物,一練便是幾十上百支箭出去。」

  「加之梁山沒有水軍底子,只能不惜消耗,才能練出戰鬥力來。」

  「上月水軍操練,光是射靶一項,便耗了箭矢一萬兩千餘支。」

  李崢微微頷首,又看向韓鑄:「梁山每日能產多少箭矢?」

  韓鑄起身道:「山中工匠,平均一人一日可造弓一張,或造箭三十支。」

  「如今負責造箭的工匠有二百餘人,每日產箭不過六千餘支,除去弓弩營的消耗,能勻給水軍的,也就兩千來支。」

  李崢皺眉:「一個月六萬支,水軍要吃掉一萬多,步軍弓弩營也要吃,箭矢是消耗品,這麼下去庫存可撐不了多久。」

  大周戰陣以弓弩為主,始終秉持著能射箭就不短兵相接的原則。

  故而,箭矢的存量更重要。

  當然,所謂的可用庫存是剔除了戰時專屬備箭的餘量,那些專供戰爭使用的箭矢會一直封存於庫中,絕不可能拿出來用於日常訓練。

  竺定國看出李崢為難,試探道:「哥哥,可要水軍減一減射箭操練?」

  李崢搖了搖頭:「不可,水軍是重中之重,馬虎不得。」

  往後梁山要控住江河水道,水軍便是梁山的命脈。

  再者水軍也是最後的退路,萬一將來梁山有個閃失,有水軍在還能退到海外去,整頓兵馬,再捲土重來。

  李崢又道:「且梁山水軍的未來,不能只靠接舷跳幫。」

  「我梁山新建的戰船,床弩、猛火油櫃都是標配,往後打仗水軍先靠遠程打擊,把敵船射散了、燒殘了,再靠上去收拾。」

  「箭矢只會越用越多,不會越用越少。」

  眾人默然,都覺得這事難辦。

  畢竟工匠和材料就那麼多,每日的產量是固定的,如何憑空變出許多箭矢來?

  這時賀彧出列拱手道:「哥哥,小老兒卻有一策。」

  李崢道:「先生請講。」

  賀彧道:「若說這天下哪裡箭矢最多,自然是官軍。各州水營、禁軍武庫,箭矢堆得山一樣。」

  「不若賄賂各軍軍官,以錢換箭,或能解一時之急。」

  唐生搖頭道:「怕是行不通,官軍軍官貪不貪?貪的!可他們不敢把軍械賣給梁山。」

  「朝廷查得嚴,軍械出庫入庫都有帳目,少了是要問罪的,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做這等事。」

  李崢沉思片刻,忽然一拍桌案,笑道:「諸位,可曾聽聞『草船借箭』?」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茫然。

  就連唐生都遲疑道:「草船......借箭?這是甚麼典故?」

  李崢這才恍然,草船借箭乃是後世演義里杜撰的,正史里只有孫權乘船受箭一事,這幫人自然沒聽過。

  他理了理思路,開口道:「咱們與官軍水營通個氣,讓他們知道哪一日咱們的船要從水營外頭過。」

  「到了那日,咱們準備幾十條船,船上扎滿草人,船篷上也鋪滿稻草,一字排開從水營外面慢慢走。」

  「官軍見了船便弓弩齊發,箭盡數射在草人上,轉一圈回來,箭矢便到手了。」

  「日後若有人排查,這群軍官也可推脫以為是梁山賊寇偷襲,故而用弓箭射之。」

  賀彧眼睛一亮,撫掌道:「妙啊!以草人受箭,不費一兵一卒,不損一船一櫓,箭矢自來!哥哥神機妙算!」

  李崢擺了擺手:「莫急著夸,這裡頭還有幾處關節要打通。」

  「首先得賄賂好水營的軍官,並確保這些人可靠,免得他們當真動了床弩、砲車,那草船可擋不住。」

  「其次,此事要做得隱秘,若是走漏了風聲,被朝廷御史知道了,那水營軍官的腦袋便保不住了。」

  「這群人的生死我不在乎,可若斷了這條線,日後便無這些箭矢來源。」

  賀彧拱手道:「哥哥放心,這些關節小老兒自去安排。」

  李崢道:「那此事便交給兄弟。」

  賀彧立刻拱手道:「必不辱命!」

  唐生在旁道:「哥哥,此事雖妙,但只能做一兩回,若是做多了,朝廷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李崢搖頭道:「無妨,水軍自會替我等掩護,實在不行搞些廢船讓他們交代,如此官軍有了剿匪功績,軍將得了銀子,我軍拿了箭矢,乃是一舉三得之事,如何不能一直做?」

  幾人面面相覷,好傢夥,還能這麼個一舉三得?

  這麼說來好像大家都不虧,但到底是誰吃虧了,好難猜啊!

  箭矢的事情議過,李崢繼續翻看兵錄。

  如今梁山三軍十萬兵馬,共編為四個『廂』。

  大周軍制,以『都』為基層單位,往上依次是指揮、軍、廂,四級建制。

  梁山這四廂裡頭不包括水軍,水軍另編一司,由李崢親自調遣。

  四廂也沒有固定的統兵大將,而是由武安青、北宮鈞、曹宿、石崇、賀之翰、秦祁、茂升龍七將分統,戰時由李崢臨時任命大軍指揮。

  七人各掌一攤,互不統屬,誰也不能把一廂兵馬捏在自己手裡。

  李崢向來反對重文輕武,可也不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武人掌權的後果,他可太清楚。

  遠了不說,五代十國那幾十年,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政權短命得下人,社會動盪,百姓塗炭,邊防崩潰,文化凋零,人肉充當軍糧不再是傳聞,而是大多數軍隊的常態。

  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當暴力成了唯一的權力來源,沒有任何秩序能夠長久維持。

  他絕不會打壓手下頭領,可也不會讓他們真正握住一軍的權柄。

  六將分統,戰時任命,平時互不統屬,這便是他的法子既不讓一人獨大,也不讓眾人寒心。

  他抬起頭來,微微頷首:「不錯,整編得很規矩,爾等做得好。」

  眾將鬆了口氣,紛紛拱手道:「全賴哥哥調度,我等不敢言功。」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燕雲推門進來,拱手道:「哥哥,明州來的新戰船到了,已經靠了金沙灘碼頭。」

  李崢起身道:「走,去看看。」

  半晌,金沙灘上,五艘大船前後靠岸。

  這些船比先前隨隊回去的小船大了不止一倍,船身高聳,甲板上能並行數匹馬,船舷上釘著鐵皮,船頭還架著床弩。

  卻是明州那邊按照李崢的要求,定製的大型戰船,可在寬闊湖面上行駛,也可下海作戰。

  未來梁山的主力戰艦,便都是這等大船。

  一眾嘍囉圍在四周,探頭探腦地張望,又被各自頭目呵斥回去。

  率隊而來的乃是王彥麾下頭領沈壽。

  如今大周越發不太平,江河上水匪肆虐,眾人不好直接讓明州那邊開船運送,而是請王彥幫忙帶兵護送。

  等船靠穩了,沈壽一縱身從船舷跳上棧橋,幾步走到李崢面前,拱手道:「李崢哥哥。」

  李崢上前拍了拍他肩膀,熱情道:「兄弟辛苦,一路上還太平吧?」

  沈壽笑道:「五艘大船同行,前一段掛王彥哥哥的旗幟,後一段掛梁山黑旗,沿途水匪見了,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惹?躲都來不及。」

  李崢點頭:「那就好。」

  沈壽回頭看了看那幾艘大船,嘖嘖道:「哥哥這些大船當真威武,便是王彥哥哥見了,都羨慕得緊。」

  「只是太費錢,光是木料、鐵釘、人工,一艘船便抵得上尋常人家幾年的嚼穀,便是王彥哥哥也買不起幾艘。」

  李崢笑而不語,這話他半分都不信。

  江南富庶,王彥又多有生財之道,鹽、茶、絲綢、海貨,哪一樣不是大把進項?如何買不起幾艘船?

  只是如今梁山和王彥乃是盟友,雙方沒有利益衝突,可也互相提防著。

  王彥說買不起,那是給梁山留面子,也是不想讓梁山覺得他太闊。

  李崢正想著,目光掃過船舷,忽然看見船上一個婦人有些眼熟。

  美婦人站在艙門口,一身素淨衣裳,盡顯溫婉氣質,正往岸上張望。

  李崢看了片刻,這才認出來,這美婦人正是蘇婉娘。

  他微微一笑,心裡有些意外,蘇婉娘怎麼跟著過來了?

  明州到梁山,一路海路顛簸,她一個船廠掌柜,怎麼親自跑來了?

  他剛準備上前去迎,李崢的腳步忽然一頓。

  蘇婉娘不是自己來的,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孩。

  李崢:???

  不是......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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