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午時三刻已到!
既然當了賊寇,如何少得了劫法場?
李崢一聽這個提議,心裡頭也開始躍躍欲試。
眾好漢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自無不允。
了因和尚粗聲道:「便看官軍那幫插標賣首之輩,如何攔得住我等兄弟!劫法場便劫法場,貧僧這戒刀許久沒喝血,正癢得慌!」
閱思讀兔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李崢沉吟片刻,掃了一眼眾人:「諸位覺得如何?」
眾人齊聲道:「聽哥哥號令!」
李崢道:「好!我等便靜待三日,屆時扮作販夫走卒,混進那西門外集市,劫他法場!」
又問何道全:「大軍到何處了?」
何道全道:「貧道昨日借哥哥那隻海東青傳信,大軍已經開拔,五日後可到,先鋒三日內便能趕至。」
李崢點頭:「善。如此城外也有了接應,不至於救出人卻困在城門口。」
他又看嚮慕霖:「你再去尋那牢頭,再給他一百兩黃金,讓他盯緊了牢房那邊,若有變動即刻來報。」
「還有,三日後押解顏預走的是哪條路,幾時到法場,沿途多少兵丁,統統問明白。」
慕霖拱手應下。
李崢掃了一眼其餘人:「諸位兄弟各自準備,打探敵情,摸清環境。」
眾人齊聲應道:「是,哥哥!」
。。。。。。
三日後,大名府西門外的集市,天還沒大亮便熱鬧起來了。
這集市沿著西門外的大道鋪開,足有半里長,賣布的、賣糧的、賣吃食的,攤子挨著攤子,旗幡招展,生機勃勃。
今日逢集,又趕上處斬犯人的日子,來看熱鬧的人比往常多了幾倍,擠得街面上水泄不通。
直至正午,集市上更加熱鬧。
街口拐角處,一個瘦長漢子支了個攤子,地上鋪著塊破布,上頭擱著幾個紙包,旁邊豎著根竹竿,竿頭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幡子,寫著「祖傳蛇藥,專治蛇咬」幾個字。
那漢子手裡攥著條筷子長的青蛇,在手指頭間繞來繞去,嘴裡念叨著:
「走過路過莫錯過,瞧一瞧看一看,蛇咬了莫怕,三副藥包好,治不好不要錢!」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和尚脫了上衣,露出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扎著馬步,手裡托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
只見那和尚上下顛了兩顛,隨後猛地往地上一砸,聽得『咚』的一聲悶響,好似地面都顫了一顫。
周圍看客轟然叫好。
和尚合了合掌,瓮聲瓮氣道:「貧僧遊方到此,不化齋不化錢,只求各位父老捧個人場!」
隨後又拍了拍胸脯:「哪位上來跟貧僧比劃比劃,贏了貧僧,貧僧倒貼他一貫錢!」
周圍一陣鬨笑,卻沒人真敢上去。
街對面,清瘦道人穿著一身半舊道袍,頭戴純陽巾,跟前支了張矮桌,桌上擺著簽筒和卦書,桌邊豎一面幡,上書「神機妙算,趨吉避凶」。
他盤腿坐著,半眯著眼,不時敲一下銅磬。
一個婦人湊上來問家宅平安,何道全睜眼看了看她,掐了掐指頭,倒是說得頭頭是道。
婦人連連點頭,扔下幾文錢後,千恩萬謝地走了。
李崢和燕雲扮作主僕,站在街邊一個賣炊餅的攤子前,李崢穿著一身靛藍綢衫,頭上戴著頂方巾,瞧著像個跑買賣的客商,正跟攤主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
燕雲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個包袱,眼睛卻不住地往四下里瞟。
李崢低聲提醒道:「莫亂看。」
燕雲連忙收回目光。
李崢問:「丁杞、魏橫呢?」
燕雲努了努嘴,李崢順著看去,只見街邊兩個挑擔的腳夫正蹲在牆根下歇腳,正是丁杞、魏橫兩位兄弟。
慕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嘴裡低聲道:「哥哥,顏相公已經出了牢房,正往這邊來,前後有一百多個兵丁押著,約莫還有一炷香的功夫到法場。」
李崢點了點頭:「都準備好了?」
慕霖道:「都妥了,只待顏相公過來,便可下手!」
正說著,街那頭一陣騷動,人群往兩邊讓開。
一隊人馬開了過來,前頭是二十來個兵丁,持槍挎刀,排成兩列。
中間押著輛囚車,顏預正坐在囚車裡,脖子上帶枷,頭髮散亂。
囚車後頭跟著一頂四人抬的藍呢轎子,轎簾掀起半邊,卻是范聞中親自來觀刑。
轎子左右各有十幾個公人簇擁著,一個個挺胸凸肚。
囚車到了法場中央,兵丁們散開,圍了個半圓。
夏進從隊伍里走出來,他還兼著劊子手的差事,此等要犯本該由他親自動手。
可他這幾日被慕霖連嚇帶哄,夜裡覺都睡不踏實,哪還敢親手去砍顏預的腦袋?
夏進四下看了看,招手叫來兩個劊子手,一個姓周,一個姓吳,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光著上身,腰上系條紅布,手裡提著鬼頭刀。
夏進把兩人拉到一旁,低聲道:「兄弟,今日這差事,你倆誰上?」
周劊子手道:「哥哥吩咐便是。」
夏進道:「那便你來吧,只一樁,給他留個囫圇身體,一刀下去利索些,莫要拖泥帶水。」
周劊子手點了點頭,這種事在行刑行當里常有,人犯家裡送上快刀費,劊子手便會給人犯一個痛快。
不送的就慢慢來,砍個三五刀才斷氣,叫人受足了罪,也是常事。
沒人給顏預送這筆錢,夏進算是白送了個人情,反正就是說句話的事兒。
夏進嘆了口氣,心想自己也算對得起這兩百兩黃金了。
姓周的劊子手提著刀走到顏預身後,站定了。
吳劊子手退到一旁,把刀拄在地上。
顏預睜開眼,仰頭看了看天,日頭正當頭頂。
范聞中從轎子裡出來,在法場後頭一把太師椅上坐了。
這時一個公人扯著嗓子喊道:「午時三刻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