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劫法場?


  卻說范聞中回到堂中,坐下喝了口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顏預那廝在牢里挨了毒打,非但不求饒,反倒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莫不是真如他先祖一般,不懼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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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看人如觀鏡,范聞中自己不是能捨生取義的人,自然不相信有人能不顧性命。

  如此看來,這顏預怕不是捨生取義,而是留有後手?

  范聞中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卻是越發不安,叫人去把副守備和兵馬都總管請來。

  這大名府兩位最高武官,一個姓韓名忠,綽號「鐵面貔貅」,官居大名府副守備。

  一個姓寇名平,綽號「金槍太歲」,官居兵馬都總管。

  兩人能在大名府這等要地駐守,自然都是軍中響噹噹的角色,武藝本領高強。

  范聞中這人要論本事稀鬆平常,唯獨護短一樣無人能及,更能鑽營同僚相處之道。

  這些年對韓忠、寇平賞賜不斷,美妾宅院但有求必應,兩人對他倒也死心塌地。

  故而大名府這文武兩路,倒沒出過別處常見的窩裡鬥,兩人都以范聞中馬首是瞻,平日裡也沒少替他辦些見不得光的事。

  不多時,韓忠、寇平前後腳到了。

  韓忠生得敦實,麵皮黝黑,兩道濃眉好似黑墨刷上一般。

  寇平瘦高個兒,一部大鬍子,雙手極長如同猿猴。

  兩人見范聞中後,皆是拱手行禮:「相公。」

  「來了?」范聞中面露和藹之色,「且坐。」

  范聞中雖沒相公的本事,可相公身上的毛病他倒是一個不缺。

  明明有事相求,卻不直說,反而與兩人有話沒話地嘮起來。

  嘮著嘮著,便開始唉聲嘆氣,

  韓忠實在忍不住,拱手問道:「相公叫我們來,可是有甚煩心事?」

  范聞中這才把顏預的事說了,末了擦了擦眼淚道:「我當初只想著替子報仇,可如今抓了顏預,便是斷了梁山賊寇在河北的財路。」

  「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我只恐那伙賊寇前來報復,那賊人厲害得很,便是朝廷都不敢招惹,這該如何是好?」

  聽聞此言,兩人火冒三丈。

  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兩人知曉范聞中平日裡給的賞賜不是白拿的,如今正是替人消災的時候。

  寇平把馬鞭子往桌上一擱,嗤笑一聲:「量這伙賊寇如何敢擅離巢穴,來大名府作死?」

  「相公不必多慮,寇某不才,食祿多矣,無以為報,願效犬馬之勞!」

  「明日某便統領軍卒離城下寨,若那伙賊寇真來送死,只算他們年衰命盡,定叫他們片甲不留!」

  韓忠也道:「小弟這就去召集弓兵、鄉兵,齊齊趕上城牆,保證大名府固若金湯。」

  范聞中聞言大喜,連聲道好,當即讓人取來金花繡緞,賞了兩人。

  兩人辭謝出來,各自回營寨點兵準備去了。

  。。。。。。

  大名府城南,一條僻巷裡頭,坐落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此院子四面青磚瓦牆,黑漆大門,門前兩棵老槐樹遮了半邊天。

  宅子裡頭卻另有乾坤,前後兩進院子,前院住著十幾個扮作夥計的精壯漢子,後院正房裡李崢正與眾好漢圍坐。

  門外忽然響起叩門聲,三短一長,隔了一會兒,又是兩短。

  眾好漢齊齊起身,皆是警惕地手按兵器。

  李崢抬手壓了壓:「稍安勿躁,應是慕霖兄弟回來了。」

  隨後朝燕雲道:「去看看。」

  燕雲抄起短槍,輕手輕腳走到門後,把門開了一條縫,往外一瞧後鬆了口氣。

  回頭道:「哥哥,正是慕霖哥哥。」

  這才把門開了,放他進來。

  慕霖閃身進來,反手把門掩上,和燕雲一起快步走到後院正房。

  隨後朝李崢拱手道:「哥哥,事情已經辦妥了,那牢里上下,從今往後絕不敢為難顏預哥哥。」

  李崢道:「沒留下手腳吧?」

  慕霖嘴角一挑,滿臉自信:「哥哥放心,區區一個牢頭的宅院,我便是把他家財物全搬走,再摸一把他老娘的大腚,他都發覺不了。」

  話一出口,滿屋子人齊齊看向他。

  慕霖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我就是打個比方,怎麼會真去摸他老娘?」

  了因和尚上下打量他一眼,慢悠悠道:「難說。」

  慕霖臉漲得通紅:「你這和尚好沒道理,我堂堂樑上飛,豈會做那等事!」

  眾人見慕霖這般氣急模樣,紛紛低聲鬨笑起來。

  李崢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莫要再玩鬧,且先說正事。」

  慕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哥哥,這幾日我已在城中摸了一圈,關押顏相公的牢房在大名府衙後頭,牆高院深,外頭有兵丁輪班值守,裡頭還有牢子日夜巡邏。」

  「我等硬闖不是不行,可進去容易,出來難。」

  「監牢在城中心,要出城得過好幾道街卡,還有內外城門阻隔去路,沿途儘是商販百姓。」

  「一旦亂起來,人群堵在路上,咱們幾十號人擠在裡頭,官兵從後頭一圍,便成了瓮中之鱉。」

  祝嚴道:「那便用掌心雷開路!一顆扔出去,官兵登時便散了,還怕出不來?」

  慕霖卻是搖頭:「祝嚴哥哥,不是這個道理。」

  「掌心雷威力巨大,的確是能逼退官兵,可那街上的百姓呢?」

  「你一顆雷扔出去,官兵是退了,百姓未曾見過此等利器,必然跟著慌亂,如此人一多便會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咱們自己反而走不動。」

  「哥哥用掌心雷,是為了嚇退官兵,莫不是還要拿來驅散百姓?」

  祝嚴沉默下來,他知道掌心雷的威力,更曉得李崢的性子,絕不會同意做濫殺百姓的事。

  「以掌心雷驅散百姓絕不可取。」李崢搖了搖頭,「那該如何下手?」

  慕霖道:「這幾日顏相公都關在牢里,牢房周圍密不透風,只有三日後,要拉去法場問斬。」

  「那法場設在西門外的一處熱鬧集市上,出門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李崢微微一笑:「兄弟的意思是......劫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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