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妖道


  卻說寇平、韓忠二人回城,到守備衙門向范聞中復命。

  寇平把城外遇著梁山大隊人馬的事說了,又道:「那伙賊人不僅不走,反在城東十里外紮下營寨,看那架勢,似有攻打城池之意。」

  韓忠在旁邊補了一句:「賊人火器犀利,扔出來石破天驚,宛若雷公下凡,普通士卒實難抵擋。」

  范聞中坐在堂上,每聽上一句,臉上的肉就跳一下。

  跑了劫法場的賊人不說,梁山大隊人馬還追到城下來了,這簡直是把巴掌扇到他臉上。

  他心中火冒三丈,幾乎忍不住呵斥出聲。

  可寇平、韓忠不是身旁的那些下人,都是他的心腹愛將,況且守城還要指望他們。

  范聞中只得強行按捺住怒火,沉聲道:「依你們看,此番該如何破敵?」

  

  韓忠拱手道:「恩相,依末將看,黑風賊本事也尋常,只是那火器厲害。」

  「一顆扔出來『轟』的一聲,鐵片橫飛,人馬俱倒。普通士卒沒見過這等陣仗,一聽響便亂了陣腳。」

  「莫不是他軍中有利害妖道,給這些火器施了雷法?」

  寇平在旁哼了一聲,斜眼道:「韓副守備莫不是被打怕了,在此生編亂造?」

  「梁山若人人會妖法,早就打到東京去了,何必困守孤山,只做一個賊寇?」

  韓忠臉漲紅了:「寇都總管這話什麼意思?末將親眼所見,那鐵疙瘩落地便炸,炸得天昏地暗,分不清周遭事物。」

  「況且,你率領數百騎追擊,不也被殺散了大半,難道也是本將編的不成?」

  寇平頓時臉色一紅,急切道:「火器便火器,扯什麼雷公下凡?你越說越玄乎,末將聽得都替你害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嗓門越來越大。

  原來這兩人雖是同地任職的將領,且和范聞中的關係都不錯,但他們之間卻是互看不順眼。

  只因韓忠乃是武職副官,比寇平大上一級,平日裡對他便多為壓制。

  如今寇平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怎麼會輕易饒了他,自是多加打壓。

  直到范聞中實在聽不下去,一拍桌子呵道:「夠了!」

  兩人這才齊齊噤聲,垂手站定。

  范聞中喘了兩口氣,開口道:「火器之事並非虛假,我也看了士卒屍首,皆是悽慘至極,此事不得不防。」

  「這樣,你二人且整頓兵馬,四門嚴加戒備,嚴防梁山再來偷襲,本官要出城一趟。」

  寇平聞言頓時一愣:「恩相,如今梁山大軍壓境,城外不安全,恩相緣何出去?」

  「若有要事要辦,何不讓下面的人為您代勞?」

  范聞中搖頭道:「梁山若真會妖術,豈能不做準備?」

  韓忠驚訝道:「恩相您出城,是有破梁山妖術火器的對策?」

  范聞中點頭:「大名府外有座孤山,山上有座道觀,觀中有一道人,此人法力高強,能驅使毒蟲,喚黑風飛沙助戰。」

  「他本是皇家供奉,只因先帝喜好僧人,不喜道人,這才流落在外。」

  「本官當年曾對他有些恩惠,此番梁山有妖術作祟,本官便去請他來,也好早做準備。」

  寇平、韓忠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主意不太靠譜。

  說梁山有妖術,可您這不也是要去請妖道嗎?

  聽聽那道人的本領,又是驅使毒蟲,又是黑風飛沙的,豈是名門正派的手段?

  可范聞中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兩人也不好再勸,只得拱手應命。

  二人當即下去點起人馬,準備應對梁山大軍。

  范聞中則是換了便服,帶了幾個親隨,從南門悄悄出城,往孤山方向去了。

  。。。。。。

  卻說,李崢在城外十里外紮下營寨,賀之翰這一路先鋒到得最早,隨後茂升龍、袁沖兩路也陸續趕到,三路人馬合在一處。

  後方的輜重砲車大軍還在路上,唐生遣快馬來報,說明日午後方能抵達。

  李崢得了信,便讓各營好生歇息,養足精神。

  當夜升帳,眾頭領分列兩排。

  顏預換了身乾淨衣裳,身上傷還沒好利索,卻硬撐著趕來。

  李崢當即起身:「顏相公替我辦事,卻將你陷入牢籠,是我之罪過。」

  顏預搖頭道:「頭領莫要這般說話,您和兄弟們冒萬死相救,才有了顏預一條命在。」

  李崢笑道:「相公若不棄,喚我一聲哥哥可好?」

  顏預哪裡還不明白李崢的意思。

  他乃顏家後人,最在意忠義二字,如今成了朝廷欽犯,自是不可能再盡忠了。

  而李崢早救下相州城,如今又救下他本人性命,此等大恩不報,便連義氣都沒了。

  顏預自然不願當不忠不義之人,立刻下拜:「哥哥救顏預性命,無以為報,唯有生死相托!」

  李崢大喜過望,連忙上前將顏預扶起。

  顏預乃是顏魯公之後,先不說其才學如何,便是這家世也足以成為梁山的金字招牌。

  可見梁山這些年行事公正大義,這才能讓讀書人也接受。

  李崢當即將手下兄弟一一介紹,並將顏預引薦給眾人。

  顏預朝眾人深深一揖:「顏預這條命,是諸位好漢從刀口下搶回來的,大恩不言謝,顏某記在心裡了。」

  眾人連忙還禮,了因和尚合掌道:「相公言重了,都是哥哥吩咐,我等聽令行事罷了。」

  雙方見禮畢,眾人坐下。

  了因轉向李崢,開口道:「哥哥,如今顏相公已經救出來了,我等何必再打大名府?」

  「那城裡兵多將廣,強攻怕是要折損人手,不如打道回府回梁山去。」

  李崢搖了搖頭:「救出顏相公還不夠,大名府一日在,我梁山通往河北的路便一日不通,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況且今日咱們劫了法場,那范聞中記著殺子之仇,日後必然找機會報復。」

  「不若趁此機會破了大名府,斬了那范聞中,此事才算完。」

  眾將聞言,皆是瞭然。

  袁沖一拍大腿:「哥哥說得對!那老兒留著就是個禍害,趁他病要他命!」

  「莫讓俺抓住這老兒,否則只一口火噴得他皮肉皆爛,白骨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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