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破陣
唐生凝目望去，眉頭微皺，旋即卻又舒展。
隨後笑道：「哥哥，此陣名為一字長蛇陣。」
李崢道：「何謂一字長蛇陣？」
唐生把手中馬鞭往前一指，緩緩道：「此陣按長蛇之形排布，陣頭、陣尾、陣腹三部相連，擊其頭則尾應，擊其尾則頭應，擊其腹則首尾俱應。」
「此陣最妙之處，在於層層疊疊、首尾相顧，若不知破法，縱有數倍人馬，也只在陣外打轉，反被其裹挾進去。」
李崢聞言，臉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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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聞家鎮時，便見唐生使過陣法，讓梁山吃了個不大不小的虧。
那時他手下也有幾千嘍囉，被唐生的陣勢困在當中，左衝右突不得而出，折了不少弟兄才殺出一條血路。
如今又見陣法，心中自是不敢大意。
好在此時不同，有唐生在側，至少不必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軍師，那這陣如何破得？」李崢問道。
唐生捻著短須，笑道：「若是之前，非有三倍於守陣兵力的精兵不得破，此陣首尾相顧，你打頭，尾便卷過來；你打尾，頭又裹回來。」
「非得用三倍於敵的兵力，同時壓住陣頭、陣尾、陣腹三處，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方能生生擠破它。」
「可如今這陣排在城前，後有城池掩護，官軍退可入城，進可出陣，非人力所能破。」
李崢聽出他話裡有話，當即道：「軍師，如今呢？」
唐生哈哈一笑，把馬鞭一收：「哥哥果然英明，如今卻不同，我梁山有掌心雷利器！」
「哥哥且看，這長蛇陣首尾雖能相顧，可它陣頭陣尾是兩處，陣腹又是一處，三處相隔頗遠。」
「若以掌心雷猛轟其陣頭、陣尾，炸他個措手不及，蛇頭蛇尾一亂，便顧不得腹心。」
「此時再以一部精騎直取腹心，蛇腹一破，首尾俱斷，此陣必解！」
李崢大喜：「好！就依軍師之計！」
當即傳令，讓方才從陣前撤回來的茂升龍、袁沖二將各領本部，繞到官軍陣頭、陣尾兩處，以掌心雷猛攻。
又點三百具甲騎，並一千精騎，自己親自率領，只等陣頭陣尾一亂，便直衝腹心。
二人各領百十嘍囉，攜帶竹筐，筐里裝著掌心雷，從左右兩翼悄悄運動。
官軍陣中，韓忠見梁山人馬忽然分出兩股左右散開，心中疑惑。
正觀望間，忽聽得陣頭方向一聲悶響，接著便是連珠炮般的爆炸聲。
他急扭頭望去，只見陣頭處煙塵沖天，盾牌鐵甲被炸得漫天橫飛，前排士卒哭爹喊娘，陣腳頓時鬆動。
韓忠大驚：「直娘賊，這梁山賊寇又使妖術！」
正要調兵去堵陣頭，陣尾方向又是一連串炸響，火光閃處，鐵片橫飛。
陣尾的士卒被炸得七零八落，紛紛往後潰退。
「穩住！穩住！不許退！」
韓忠吼叫出聲，揮刀砍翻了兩個往後跑的士卒。
可兵敗如山倒，哪是殺兩個士卒就能止得住的？
陣頭陣尾兩處同時挨炸，士卒們只見得鐵疙瘩落地便炸，隨後便是地動山搖，哪裡還顧得什麼陣法，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就在此時，李崢將長槊一舉，厲聲喝道：「兄弟們，隨我破陣！」
三百具甲騎當先，鐵甲錚錚，馬蹄隆隆。
一千精騎緊隨其後，如一股鐵流直衝官軍陣腹。
李崢一馬當先，長槊左挑右搠，當者披靡。
那具甲騎都是連人帶馬裹著鐵甲，官軍長槍搠上去只聽得叮噹亂響，卻搠不透甲，反被連人帶槍撞翻在地。
陣腹的官軍本就因首尾遭襲而軍心浮動，又見這一股鐵騎排山倒海般壓來，哪裡還排得住陣勢？
前排盾牌手被馬隊一衝便散，長槍手來不及結陣，便被鐵騎踏翻。
李崢一槊搠翻掌旗官，大旗一倒，官軍更是大亂。
袁沖從陣尾殺回來，正撞見一股潰兵，當即把筐里最後兩顆掌心雷點了引線扔出去，炸得官軍四散奔逃。
他又一口火噴將出去，燒得幾個官軍滿地打滾，其餘的一鬨而散。
茂升龍從陣頭殺回來，長槍掄得跟風車似的，一槍一個，專挑想重新結陣的軍官。
雷德勝、王應斗、楊雀、孟會各領人馬從兩翼掩殺，官軍只恨入地無門，瘋狂逃竄。
韓忠在陣中左衝右突，想收攏人馬，可身邊只剩了七八個親隨，那些統制、提轄、都監，不是被炸死炸傷，便是撥馬逃回城去了。
他抬頭一望，眼見李崢長槊橫衝直撞，無人能擋。
韓忠把牙一咬，心知此陣已破，再不走連自己也要折在這裡。
當即撥轉馬頭，往城門方向敗走。
梁山兵馬隨後掩殺，直追到護城河邊，城上箭如雨下，李崢這才收住人馬，緩緩退回陣前。
這一陣，官軍折了薛金等十餘個軍官，士卒死傷不計其數，數千精銳兵馬被沖得七零八落，退回城中的不到半數。
韓忠灰頭土臉地進了城門，回頭望時，梁山兵馬已在城外重新列陣，旗甲鮮明，卻比方才更盛。
韓忠長嘆一聲：「這伙賊人，怎的連陣法也奈何不得他們了？」
雖然韓忠心中老大不願，但還是硬著頭皮登上城樓，向范聞中復命。
本想著范聞中會劈頭蓋臉一頓罵，卻未想自己到時，范聞中只當沒看見，連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韓忠心中苦澀，知曉自己已然失去了地位。
范聞中向一旁的道人拱手：「賊變性者術厲害，還請仙師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