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大名府之事
忙活完府庫之事,李崢回到府衙,也不歇息,叫人把大名府的卷宗都搬上來。
這府衙後堂堆了滿滿三架子文書,若是李崢一卷一卷翻過去,不知要多久。
好在府中還有沒來及逃脫的小吏,卻是能找到最詳細的資料。
李崢翻看片刻,心中有了個大概。
大名府乃是河北頭一個大城,北方的衝要去處。
自打柴官家坐了天下,便把這地面升作北京,喚作陪都,端的是一等一的要緊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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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府外城周回四十八里,開九座城門,城裡城外足有二十六七個平方公里。
論人口,更是有十五萬五千二百五十三戶,五十六萬八千九百七十六口,比那尋常州府多出幾倍不止。
城中商賈雲集,諸路買賣雲屯霧集,稅的銀錢只輸東京一籌,端的富得流油。
更兼地處永濟渠畔,漕運糧船首尾相接,東、西濟勝倉里堆著幾百萬石軍糧。
北門鎖鑰,河朔重鎮,乃是朝廷的命根子。
李崢把卷宗一合,靠在椅背上出了會兒神。
此等要害之地,不由得他亂搞,朝廷更不會輕易放棄。
若自己真占了城,免不了和朝廷再來一番廝殺。
如今這個關頭,和朝廷每一次作戰,都是對大周國防力量的消耗。
燒了不行,占了也不行,留個空架子給朝廷,還得防著朝廷派干臣的來把架子重新撐起來。
所以,得有個信得過的人留在此處。
他當即叫人把顏預請來。
顏預這幾日傷養得差不多了,換了身乾淨衣裳,瞧著精神了不少。
他進得門來,立刻拱手道:「哥哥喚我?」
李崢讓他坐了,開門見山道:「先生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我有句話想問先生......先生是要留在此處,還是和我回梁山?」
顏預何等智慧,一聽這話,便知李崢話裡有話。
略一沉吟,便問道:「哥哥欲要取大名府?」
李崢微微頷首:「此地極其重要,便是不能明面上占領,也要滲透一二,留為後手。」
顏預道:「哥哥可是要我督大名府之事?」
李崢笑道:「小了,格局小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顏預面前,正色道,「我要先生,替我督河北之事!」
顏預聞言一震,隨即拱手道:「敢問哥哥志向。」
李崢道:「多了不說,待金人南下時,我要節制河北、山東之地兵馬!保境安民,拒敵於北!」
顏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如此,哥哥的目光不該只放在大名府和河北。」
李崢聽聞此言,頓時來了精神:「請先生教我。」
顏預道:「哥哥需將目光,放在北方邊軍上。」
李崢道:「先生可否說說北方邊軍之事?」
顏預清了清嗓子,說出一番話來:
「自打澶淵之盟後,朝廷便沿那河北路擺開一道防線,專防北遼。」
「分作高陽關、定州、真定府、大名府四路,各設都部署統兵,帳面上屯著二十來萬禁軍。」
「高陽關扼守塘泊水網,定州卡著太行東麓的南下大道,真定在後頭作縱深,大名府更是河朔根本、糧儲重地。」
「這四地領兵的也都是些響噹噹的人物:葛慎、傅信、王超,乃至大名府的范聞中,各坐鎮一路。」
「哥哥若取河北之地,早晚要再對上那三人。」
李崢聽到這裡,開口問道:「這三人比范聞中如何?」
若都是范聞中那般蠢貨,李崢懶得在他們身上花心思,威逼利誘便罷了。
顏預搖頭道:「哥哥莫要大意,范聞中只是個文官,靠著鑽營爬上來的,的確本事有限。」
「可葛慎、傅信、王超三人卻都是將門出身,在邊軍里摸爬滾打,真刀真槍跟遼人幹過的。」
「葛慎守高陽關,十數年防得密不透風。傅信在定州,手底下還有一支重甲步軍。王超坐鎮真定,老成持重,慣會看風向。」
「這三人論本事,都在范聞中之上。」
如此人物,便不能草率應對了。
李崢沉思後,問道:「依先生看,這三人可會來尋我梁山的麻煩?」
顏預道:「那要看哥哥怎麼做了。」
「若哥哥占了這大名府不走,三人唇亡齒寒,必然聯起手來對付梁山。」
「可若哥哥照方才說的,留個空架子給朝廷,三人便不會輕動,他們防的是遼人,不是梁山。」
李崢點頭道:「先生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留先生在大名府,便是要先生替我看住這河朔根本。」
「朝廷派誰來接大名府,先生便替我去摸他的底,能拉攏的拉攏,能架空的架空。」
「再有一條,先生在大名府,替我把這河北四路的消息都收攏起來,尤其是葛慎、傅信、王超三人的信息。」
顏預拱手道:「此事我做得,只是有一節,哥哥留我在大名府,總得有個名義。」
李崢笑道:「這個容易,范聞中死了,朝廷必然要派人來查。」
「我讓唐生寫一份文書,就說大名府遭了賊亂,守備范聞中身死,梁山賊寇劫掠府庫而去。」
「先生是顏魯公之後,又是大名府士紳聯名舉薦的賢才,朝廷想必不會找先生麻煩。」
「到時候先生明面上替朝廷安撫地方,暗地裡替梁山看住大名府。」
顏預道:「只是,數日之前,我還是大名府的罪犯。」
李崢哈哈一笑:「先生不必擔憂,自有滿城士紳替你說話!」
顏預疑惑道:「我與滿城士紳無交情,他們豈會替我說話?」
李崢眼神一寒:「他們與先生沒交情,總得為他們在梁山的家眷著想一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