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瘊子甲
眾好漢忙碌起來,李崢也沒閒著。
尋常兵器、輜重銀兩自有唐生打理,他重點去看府庫里的糧食和關鍵軍械。
大刀、長矛這等尋常兵器梁山不缺,自家鐵匠鋪也能趕工製作。
可鎧甲、弓弩這般物件,才是真正能提升梁山戰力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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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好甲能保一條命,一張好弩能頂十個弓手。
且這等軍械製作麻煩,梁山不是不能做,而是沒必要去做。
有那個時間和精力,還不如多製作一些掌心雷,更加划算一些。
故而,梁山上的重甲和弓弩,依舊要靠繳獲。
這便不得不說朝廷這個好『鄰居』了,兵馬戰鬥力雖低,裝備卻是向來不缺的。
如此,鄰居屯槍我屯兵,鄰居就是我軍庫!
他正翻著糧囤的封條,燕雲從後頭庫房跑出來,喜滋滋道:「哥哥,發現好東西了!」
李崢問道:「什麼好東西,值得你樂成這樣?」
燕雲拽著他胳膊就往裡走:「哥哥來看便知!」
到了一間庫房門口,還沒進去,先聞著一股子濃重的桐油味。
李崢邁步進去,火把一照,只見房中擺著一排又一排的甲冑,皆拿油布蓋著。
掀開油布,裡頭的甲冑黑沉沉泛著青光,看著便頗為不凡。
李崢湊近一瞧,發現這甲樣式跟尋常的步人甲不大一樣,甲片細密,做工精湛。
拿到手中一掂,分量卻比步人甲輕了不少。
他正納悶,祝嚴從後頭擠上來,有些驚愕道:「哥哥,這是瘊子甲啊!」
李崢扭頭道:「瘊子甲?那是何物?」
祝嚴伸手在甲片上摸了摸,又拿指節敲了敲,嘖嘖道:
「此甲由西北羌族所制,因工藝複雜、成本高昂,並未能大規模推廣。」
「乃是採用冷鍛法,將甲片反覆鍛打至原厚度的三分之一,甲片末端保留一塊不鍛打的部分作為厚度憑證,形似皮膚上的『瘊子』,因而得名。」
「此甲質地極為堅韌,色澤青黑透亮,據說在五十步外以強弩射擊都無法穿透。」
李崢表情也嚴肅起來,問道:「比之步人甲如何?」
祝嚴想了想,開口道:「步人甲更厚重,乃是列陣所用,刀槍不入,可一套甲重量極大,士兵穿上行走不便。」
「瘊子甲相比而言更輕便,且硬度更佳,乃是軍中精銳所用,用來做攻城拔寨的箭頭。」
「若非要小弟打個比方,步人甲是盾,瘊子甲是矛,披步人甲的兵可用於對陣,而披瘊子甲的乃是破陣的兵!」
李崢瞭然,原來是特製的精銳裝備。
他圍著那排甲冑轉了一圈,忽然停下腳步。
似乎想到了什麼,皺眉道:「你方才說瘊子甲乃是西北羌族所制,緣何會出現在此?」
祝嚴撓了撓頭:「或是繳獲?」
李崢道:「北軍何曾與羌族對戰過?這瘊子甲近千副,至少是一場滅國級的大戰,才能有這般繳獲。」
祝嚴瞳孔一睜,愣了片刻,忽然臉色變了:「哥哥的意思是......」
李崢微微嘆息道:「沒錯,西北兵事中如此規模的大戰,只有去年滅青塘之戰。」
「他們繳獲了這些甲,沒有運到東京,反而留在這大名府的庫房裡......好大的膽子啊!」
「嘶!」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私藏甲冑,等同謀反。
可藏了這麼多的甲,這是要改天換地啊!
李崢冷笑一聲,心中暗道:「趙家啊趙家,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只可惜,如此謀劃,卻被我摘了桃子。」
他轉頭對唐生道:「軍師,這些甲冑單獨造冊,全部運回梁山,一副不許少。」
「是,哥哥。」
又對祝嚴道:「祝兄弟這甲你熟悉,回頭找韓鑄兄弟商議一番,照著樣式琢磨琢磨,看咱們梁山能不能仿製。」
「不求一模一樣,能仿出七成,便是大功一件。」
祝嚴拱手應道:「是,哥哥。」
「只是此甲製作困難,耗費頗多,便是能仿製出來,恐怕也不適合我梁山。」
李崢微微點頭,果真如自己所想。
梁山可不似朝廷這般財大氣粗,有限的銀子不僅要用於擴充軍備,還要投入梁山基建、賞賜士卒、創建水軍等事務。
瘊子甲是好東西,可惜性價比太低了。
眾人接著盤點,這些甲冑不多不少,正好八百六十五副。
李崢心中有了計較,這些甲冑正好能組建一支八百人的精銳部隊。
這支隊伍便如三國時期的『陷陣營』一般,作為自己麾下最鋒利的破陣尖刀,在大戰中執行正面突破、撕裂敵軍防線的任務。
又統計了一番其餘收穫,兵器架子搬空了十幾間,弓弩、弓弦成捆成捆碼著,連箭矢都有幾十萬支。
梁山這回出兵的花費,卻是連本帶利都撈了回來。
陸小甲在旁邊看著糧囤,忽然咬牙道:「河北災民在野,城中都餓殍遍地,可府庫中竟有這般多的糧食!范聞中便是稍微開幾個粥棚,都不會餓死這麼多的人!」
李崢搖了搖頭:「這不是糧食多少的事,范聞中代表的士大夫階級,就不會做這等事情。」
階級之間的鴻溝,豈能用良心來解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問眾頭領:「如今大名府已經破了,接下來該如何?」
袁沖把拳頭一攥:「這麼好的城池,還留給官兵?不若一把火燒了府衙,再毀了城門,免得官兵捲土重來!」
李崢笑道:「燒了也不過是朝廷再向百姓徵集,何苦再為難百姓?」
「且召集府中官吏來,這大名府我梁山今日不占,卻也不能全須全尾地讓給朝廷。」
袁沖撓頭道:「不占又不讓,那是怎個說法?」
李崢道:「把府庫里的糧食分一部分出來,在城中設粥棚,救濟災民。」
「留幾個凌厲的兄弟在城中駐守,名義上還是大周的兵,實際上聽從我梁山的號令。」
「范聞中死了,朝廷必得派人來接這大名府,來一個咱們架空一個,來兩個咱們架空一雙。」
「這大名府名義上姓柴,實際上要姓李了!」
眾頭領面面相覷,卻也有知曉內情的暗自吐槽。
名義上姓柴,實際上姓李,但實際的實際上不還是姓柴嗎?!
這大周江山本就是哥哥自家的產業,我梁山占你一個大名府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