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生氣的秋百合
龍虎山是名勝，石階上遊客不少，三三兩兩往上走，有背著包的學生，有舉著手機拍照的大媽，還有牽著孩子的一家子。
董少封和李廣元往人堆里一紮，格外扎眼。
兩人身上那叫一個狼狽。
董少封衣服上劃了好幾道口子，下擺撕開一條，露出裡頭的襯裡，袖口黑乎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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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元更慘，身上的衣服還有很多咬合的洞，流出來的血都干透了。
兩人就像是難民，登上山頂時，那風景真的是讓人感覺辣眼睛。
迎面下來一對小情侶，姑娘瞅了他倆一眼，腳步頓了頓，悄悄拽了拽男朋友的袖子，壓低聲音：「那倆人咋回事啊？拍戲的？」
男朋友回頭瞄了一眼，搖頭：「不像，拍戲能有這麼真的？你看那血，都黑了。」
再往上走，幾個大媽正靠著欄杆歇腳，見他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其中一個嘴快，嗓門還不小：「哎喲，這倆小伙子是打哪兒來的？摔著了？」
李廣元咧嘴一笑，擺擺手：「沒事沒事，爬山磕地。」
大媽不信，上下打量他：「磕能磕成這樣？你這胳膊上纏得啥？」
「樹枝刮地，樹枝刮地。」李廣元一邊說一邊加快腳步，溜得比誰都快。
董少封倒是一臉坦然，跟沒事人似的往上走，任由旁邊遊客指指點點。
有個小伙子舉著手機對著他倆偷拍，他瞥了一眼，也沒吭聲，反倒把那小伙子看得訕訕地把手機收了回去。
「兄弟，你說咱倆這樣，是不是有點丟人？」李廣元湊過來嘀咕。
「丟啥人。」董少封不以為意，「打完仗沒來得及換衣裳，正常。」
話雖這麼說，可一路上被人當稀罕物看，李廣元到底有些不自在，把纏胳膊的布條往裡掖了掖，又抹了把臉，結果抹了一手灰，越弄越花。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遊客一下子少了，清靜下來。
李廣元鬆了口氣，抬手一指：「天師府在這頭。」
青石板甬道兩側栽著老松，枝幹虬結，日頭從針葉縫裡漏下來，碎金似的灑了一地。
兩人穿廊過院，香火氣混著松脂味兒，聞著清爽。
周圍的遊客熱鬧非凡，兩人穿插在其中，速度很快。
可還沒等走到天師府正門前，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秋百合站在廊下，一身淺色的道裝，頭髮利利索索地挽在腦後，本來模樣挺標緻。
可這會兒她鼓著腮幫子，臉蛋漲得微紅。
她一看見董少封，眼睛立馬就直了，撒開腿就往這邊小跑過來。
李廣元剛抬起手，準備打個招呼：「百合師妹……」
秋百合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邊掠了過去，帶起一陣風，把李廣元那隻舉到一半的手晾在了半空。
她往董少封面前一站，仰起臉，氣鼓鼓地瞪著他。
「你是怎麼回事？」她聲音又急又脆，「一聲不吭就走了！連句話都不留！我等了半天，飯都涼透了！」
董少封被這一通劈頭蓋臉問得有點懵，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乾笑了一聲。
「那個……我這邊突然有任務，來得急，實在沒辦法，必須得走。」他攤了攤手，「真不是故意的。」
秋百合哪肯買帳，鼻子裡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腳尖在地上不輕不重地碾了兩下。
「說得倒輕巧。」她嘟囔著，「虧我還特意給你準備了好些好吃的，費了半天工夫呢，結果倒好，人影子都沒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小了：「你跟師傅一樣，都是沒誠信的人。」
這話說的董少封一臉尷尬，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李廣元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左瞅瞅秋百合，右看看董少封，腦袋來迴轉了兩趟，終於忍不住了。
「等會兒等會兒。」他往前湊了半步，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兩人，「百合師妹，你跟董少封……啥時候這麼熟了？」
秋百合歪了歪頭，理所當然地答：「師傅讓我好好照顧他呀。」
她掰著手指頭數起來：「師傅特意交代的，說人家遠道而來是客，不能怠慢了，我還費了不少心思給他做好吃的呢，我親自下廚做的。」
李廣元一聽，眼珠子瞪得更圓了。
他往董少封身邊湊了湊，抬手扯了扯對方的衣袖，壓低了嗓門，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難以置信。
「兄弟，我跟你說。」他一邊說一邊還拿眼角的餘光瞟著秋百合，「我家這小師妹，性格是活潑可愛不假，可我打小看著她長大的，從來、從來沒聽說過她給誰下過廚。」
他咽了口唾沫，加重了語氣：「就連師傅，都沒這待遇。」
說完，他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董少封的腰，擠眉弄眼地補了最後一句：「這小妮子……好像對你有意思啊。」
董少封臉上的笑僵了半截。
「怎麼可能。」他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眉頭擰了擰，「我倆攏共也就見過一兩次面，話都沒說上幾句。」
「一兩次面？」李廣元一臉的不信，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追問。
那頭秋百合見兩人湊在一塊嘀嘀咕咕，立馬不樂意了，雙手往腰上一叉。
「你們倆在那說什麼呢！」她喊了一嗓子，臉蛋紅撲撲的，「背著我講悄悄話，肯定沒好事！」
李廣元趕緊直起腰，擺擺手：「沒啥沒啥，我就問問路，問問路。」
秋百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回董少封身上，抿了抿嘴，語氣軟了些：「……那你這次來，總不是又要跑吧？」
董少封好不容易把臉上的尷尬收了收，正經道：「不跑了，天師找我，有正事。」
秋百合眼睛一亮，嘴角那點不高興立馬散了大半：「那行！師傅就在裡頭呢，我帶你們去！」
說著，她已經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在前面帶起路來，馬尾辮一甩一甩地。
李廣元望著她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董少封，搖頭晃腦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得，我這個師兄是徹底沒地位了。」
董少封咳嗽一聲，假裝沒聽見，抬腳跟上。